5月13日,早晨。朝陽穿過四合院老槐樹的枝椏,在青磚地上灑下細碎的斑點。何大清正蹲在門檻子上抽菸,火星子映著他面無表情的老臉。這日頭剛爬上東廂房的瓦當,前院突然傳來了一陣的銅鑼聲。
何師傅,老何!區公所的楊科長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邊跑邊喊。朝鮮傳訊息回來了,柱子立大功啦!擊毀敵機坦克各一架,榮立了二等功!
真。。。真的?何大清手一抖,猛的站了起來,他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當然是真的,大哥。您看,武裝部的領導都來了。”緊跟在楊科長後面的何大江也是非常的高興。傻柱子啊,太給老何家長臉了。
“爸,爸。我哥怎麼了?”何雨晴和何雨水都跑了出來,圍在何大清的身邊。
“小叔,您說到我哥了,我哥來訊息了嗎?”孩子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小叔。“媽,媽。我哥有訊息了。”
“柱子。”胡玲也衝了出來。
讓一讓!大傢伙讓一讓啊!武裝部的夏主任陪著一位領導,後面還帶著兩名戰士擠進了四合院。紅綢緞包裹著的牌匾映得眾人臉上發亮。這個時候院子裡面,外面已經都是人了。
“何大清師傅,是吧?感謝您啊。把這麼優秀的兒子送上了戰場。何雨柱同志立功了。”領導緊緊的抓住了何大清的雙手。
“我兒沒事吧?” 何大清心裡還是掛念孩子。“既然當兵了,就得保家衛國。老二也說了,這個道理我懂,不打敗強盜,我們哪有好日子過啊?”
“看來何雨柱同志的成長,和家裡是緊密相關的。何師傅說的真好,多質樸。”領導笑著和身邊的夏主任說道。
“哈哈哈!說起來,我和何家也是淵源很深的。何雨柱同志入伍,還是我給他辦的手續!” 夏主任高興,這小子太猛了,自己之前就看好他的。
“是嗎?那就太好了。” 領導更高興了。
“在妹妹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父親何大清含辛茹苦的將我和妹妹雨水養大。小叔何大江告訴我今天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以前我們一家人,都是靠父親給幫工討口吃食。。。”
這是傻柱受到表揚後說的。院子裡面的鄰居聽了,都是紛紛的點頭,無一例外的都是讚揚。
“柱子這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從小就實誠,還是老何教育的好啊!”二大爺劉海中對身邊的人說道,眼裡都是羨慕的樣子。
“柱子不是說了嗎?是大江影響的。看來這孩子還是要讀書,多讀書,才能明事理。知道為甚麼要做?甚麼才有意義?”這個是三大爺閻埠貴的理解。
“何師傅,我們瞭解到胡玲同志也是從咱們老區出來的,還識文斷字的。現在哪邊都缺人,咱們可不要浪費人才啊?”領導拉著何大清的手,還對旁邊的楊科長說道。“小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的,還是老領導說的對。” 楊科長笑了一下。“這南鑼鼓新開的糧店現在還在缺人,我看就胡玲同志吧?”
“嗯,小楊,你安排一下。”領導很滿意,有功就要獎賞嘛!
二連何雨柱同志,因擊毀敵機一架,坦克一輛。記二等功一次!
領導的話還在耳邊縈繞,看著二等功臣的牌匾,何大清和胡玲還有倆孩子都哭了。
“易中海,看看你,幹了甚麼好事?” 婁振華現在快要崩潰了,辦公室的水杯都砸了。
剛上班,一封由區公所正式發過來的信函,擺在了軋鋼廠領導的辦公桌上。內容是,其員工易中海,公然詆譭現役軍人,還是入朝作戰的英雄。
縮脖端肩的易中海,現在就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鵪鶉。汙衊英雄,該當何罪?這句話像炸雷一樣在耳朵邊轟隆隆的。易中海膝蓋一軟,已經站不起來了。
7月份,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烤著南鑼鼓巷的青磚灰瓦。連衚衕口雜貨鋪老王頭養的黃狗都癱在門洞裡,粉紅的舌頭拖到青磚地上。
今兒早去糧店,棒子麵又漲價了。聽說前門大街的鋪子都開始囤積糧食了,我瞅著要變天。中院的孫大爺望了望外面的天空,手裡的蒲扇搖得噼啪響。
都別接水了!區公所通知開會!穿藍布衫的何大清一頭大汗,手裡拿著檔案。楊科長說了,今兒個下午全體住戶到中院開會,遲到了扣糧票啊!
中院,楊科長袖口捲到了手肘,露出了曬成麥色的胳膊。他身後的牆上貼著糧食統購統銷政策宣傳的字樣,紅紙黑字在熱風裡是那樣的醒目。
同志們,靜一靜啊!楊科長拍響了鐵皮喇叭。 現在傳達上面的檔案。從今年起,全國實行計劃收購,計劃供應,也就是統購統銷!
人群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前院吳大爺蹲在臺階上。楊科長,這糧票咋發啊?我家五口人,總不能不夠吃吧?
楊科長端起大茶缸子,猛地喝了一口。問得好!糧票分全國,軍用,地方,劃撥四種。城鎮居民憑戶口本到指定糧店兌換,非農業戶口每月二十八斤原糧。他特意加重非農業三個字,目光掃過了下面交頭接耳的眾人。
秦淮茹突然抓緊了衣角,她想起鄉下的老爹前日捎信,說今年夏糧減產,村支書正挨家挨戶的蒐羅餘糧。二十八斤原糧要養活一家子,這賬怎麼算都是窟窿。
從八月一日起,全國統一使用十六兩制糧票。楊科長擦著汗繼續宣講道,每家每戶到街道辦登記人口,私藏糧食超過二十斤按破壞統購統銷論處!
當晚,賈東旭軋鋼廠下班回來了,工作服後背結著白花花的汗鹼。
今兒個開會咋說的?他端起涼白開咕咚咚的灌了下去。車間老李說糧票要按工種發,咱們在軋鋼廠,應該算重體力的。
老家今兒來信,說鄉下開始收公糧了,比往年多了三成。他吐出了青煙。咱家那兩畝地,怕是連種子都留不下了。賈東旭摸出香菸,火柴劃了三次才點燃。
“那怎麼辦啊?東旭,你說胡姨現在在糧店上班,會不會有辦法?” 秦淮茹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
“別想那不靠譜的事情,你以為何家都像你啊,笨死了。”賈張氏在一邊無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