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年的蟬鳴比往年感覺更聒噪了一些。何大江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子，擰開軍用水壺灌了口涼白開。他騎著那輛大國防，身上還揹著個印了增產節約的綠挎包。這包還是這個月區裡開經濟核算會發的，關於目前開展增產節約運動中應注意的問題的會議。
大江，大江老弟留步。東直門外，婁氏軋鋼廠的楚工追出了大門外。他三步並作兩步拽住了何大江的車後架，藍布工裝上星星點點還沾著鐵屑。大江，這經濟核算搞了半個月了。賈東旭那邊的情況不是太好，你和他一個院的，我也抹不開這臉！
何大江腳尖點地，腳踏車軲轆還在空轉著。楚工啊，組織上三令五申要邊算邊改，你們倒好，光算不改？他掏出了小本本刷刷記著，賈東旭人呢？讓他寫檢查！
檢查？楚工一拍手。人家正跟老孃和媳婦合計，給孩子起名呢？說是甚麼，都太俗了，要叫。。。叫賈鋼鐵他學著賈東旭搓手的模樣。您聽聽，鋼鐵鋼鐵，這是要跟咱軋鋼廠比命硬啊！
“比命硬。”聽到這個話，何大江差點從車座上栽下來。這賈東旭前些年還是軋鋼廠重點培養的物件。自打結了婚，愈發和媳婦黏糊得沒個正形了。媳婦秦淮茹懷了孕，整個人完全的變了，下了班就往家裡跑。
“楚工，我和賈東旭雖是一個院子的，但也就是鄰居。再說了，人是你們軋鋼廠的，區公所就是打個配合。” 何大江看了眼身後的婁氏軋鋼廠。“現在這個時候，該是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唉！” 楚工也是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原先多好的小夥子，現在下班鈴一響，我看他跑得比逃難的兔子還快。就這，易師傅還誇呢，說顧家是美德，孝順老人是本分。他壓低了聲音，可他老孃不是才四十出頭，這就成了？
“這易中海，楚工你也接觸過。和一個院子的劉海中師傅相比，您看看。一個沒徒弟，一個好幾個徒弟都出師了。您就當個笑話，看著吧？” 何大江差點笑出了聲，易中海那套孝道經在四合院裡可是出了名的。
“嗯，還真是這個道理。“楚工看了眼何大江離去的背影，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小叔，小叔，我回來了。“傍晚，何大江下班剛回來沒一會，就聽到傻柱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小叔！我跟您說，戲劇學院那幫姑娘可有意思了！
“小兔崽子，回來就回來吧，咋了？還要我在大門口親自迎接你啊？”何大江笑罵了一句，開啟了東廂房的院門。
傻柱撓著後腦勺直樂。 那些個演《雷雨》的角兒，聞著香味就往後廚鑽！他突然壓低了聲音，不過說真的，小叔，秦淮茹最近總在我跟前晃悠，捧著肚子說想吃酸菜餡餃子。
拉倒吧，你小子可警醒著點兒吧！她那肚子裡揣的可是賈家的金孫。你要是敢伸手，賈東旭能拿擀麵杖把你攆到永定河裡去！何大江笑著說道。
我們老賈家，東旭可是三代單傳！這孩子生下來，名字得壓得住福氣！西廂房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
媽，要不孩子生下來叫賈鋼蛋？聽著就結實！接著是秦淮茹嬌滴滴的聲兒。
“趕緊的，回家吃飯。”傻柱“噗嗤”一下笑出了怪聲，被何大江踹了一腳。
倆人還沒到何家門口，賈家門簾子一掀，秦淮茹扶著腰扭了出來，前面月白色的褂子繃得緊巴巴的。
柱子回來啦？秦淮茹看到何家叔侄，笑著往前就是一步。“大江叔。”
別介！傻柱誇張的往後蹦了三尺遠，“老話說，男女授受不親的。”
再說了，我現在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昨兒個還見著演《白毛女》的喜兒呢。那身段，那長相。傻柱忽然挺直了腰板。“他們都喜歡我做的菜。”
秦淮茹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旁邊的何大江憋笑憋得直咳嗽。這傻小子在戲劇學院泡了兩個月，出息了啊！
“咳，咳！”這個時候易中海出來了，看到院子裡面的幾個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後面跟著老太太和李翠蘭。
“淮茹啊，發生了甚麼事情？” 易中海這兩個月觀察了一下。他覺得賈東旭和秦淮茹都是不錯的年輕人，關鍵是孝順。你看賈張氏，院子裡面還有誰，過的比她幸福？
“易大爺，沒事。我就是感覺家裡悶，出來轉轉。看到大江叔和柱子兄弟，就聊了幾句。”秦淮茹轉頭是微微一笑。雙手撫摸著肚子，一臉幸福的樣子。
“那就好，柱子。你嫂子懷孕了，你不要擋著道，讓著一點。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易中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沒腦子一樣，一句話直接就禿嚕了出來。連後面的聾老太太和李翠蘭都聽傻了。
秦淮茹眼眶一紅，眼淚都快下來了。扶著腰桿子的手緊了緊。易大爺，柱子兄弟如今眼界高了，瞧不上咱們大院裡的這些鄰居了。
“秦淮茹，你瞎說。”傻柱有點急了，小夥子臉都紅了。
“易中海，腦子是個好東西，你丟在家裡沒帶吧？”何大江一看，這可不行。欺負我侄子，你當老子我不存在的啊？“秦淮茹，你是個孕婦，我不想為難你。”
“賈家嫂子，您出來一下。”何大江衝西廂房喊道。
“吆，大江兄弟。怎麼了？”賈張氏出來了，滿臉的堆笑。看到何大江叫她，連忙問道。
“嫂子，您家兒媳婦和易大哥甚麼關係？”何大江上來一句話就把賈張氏給說傻了。“是這麼回事，我和柱子剛到中院。。。這老太太和老嫂子在後面看的是清清楚楚的。不信，您問問？”
“我們，我們。。。”李翠蘭看了老太太一眼，實在是編不下去，丟人啊！
“大江，柱子，中海今天酒喝多了。你們不要見怪。”聾老太太上來打了一個圓場。轉頭和賈張氏說道，“張小花，你家這兒媳婦，不去演戲可惜了。”
“柱子，回去吃飯。”何大江也沒管院子裡面的幾個人，現在已經有鄰居圍觀了。
“小叔，他們欺負人。”傻柱還是有點不服氣。
“你讓狗咬了一口，你心裡不舒服，難道還要咬回去啊？”何大江的話，讓一院子的人都是面面相覷的！“叔教你一句，以後狗腿直接給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