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立在祭壇邊緣,開始調動體內所有的靈力,聯手攻擊那個乳白色的光罩。
那乳白色的光罩並非尋常的防禦法陣。
它是上古大能採擷了東海海底最純淨的庚金靈氣,融合了道家純正的浩然正氣凝聚而成。
蘇月的神識剛剛觸碰到光罩表面,便感應到了一股厚重的排斥力。
這股力量純粹,甚至讓蘇月體內的靈力運轉都產生了一絲明顯的遲滯。
“攻擊光罩東南角的乾位。”蘇月語氣低沉。
她伸出左手,快速掐動法訣。
體內的《神衍訣》在這一刻瘋狂運轉到極致。金丹後期的龐大靈力順著她的經脈匯聚向左手食指。
蘇月對著虛空猛地一點。
一道凝練的藍色靈力光柱從她的指尖噴薄而出,重重地撞擊在乳白色光罩的表面。
“轟!”
沉悶的炸裂聲在寂靜的海溝底部響起。
藍色靈力與乳白色光氣劇烈碰撞,產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向著四周的泥沼瘋狂擴散。
原本癱坐在地上的郭清此時也展現出了他作為隱世世家傳人的底蘊。
他深吸一口氣,顧不得胸腔內不斷傳來的撕裂痛楚,右手並指為劍,指尖處逐漸凝聚出一抹尖銳的劍意。
這抹劍意不帶任何煙火氣息,卻在成型的剎那,讓周圍的海水都由於承受不住壓力而產生了微小的斷層。
“斬!”
郭清口中吐出一個嘶啞的音節。那抹慘白劍意順著蘇月製造出的靈力缺口,精準地刺入了光罩內部。
光罩表面由於遭受了兩名頂尖金丹修士的合力一擊,開始劇烈地顫抖。
原本平滑如鏡的光幕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然而,這畢竟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手段。光罩內部產生了一股強橫的防禦反震力。
蘇月感覺到自己的手臂猛地一沉。
那股乳白色的浩然正氣順著她的靈力軌跡反衝回來,試圖震碎她的經脈。
她那經過洗練池淬鍊的肉身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她雙腳穩穩地踏在祭壇周圍的淤泥中,每一寸肌肉都緊緊繃起,硬生生地抵擋住了這股反震。
“再來!不要給它恢復的時間!”蘇月厲聲喝道。
她右手揮動那柄長劍。
靈力不再是以光柱的形式噴發,而是被她強行壓縮在劍鋒之上。
蘇月連續揮出三十六劍。每一劍都劈砍在同一個位置。
郭清也不斷地壓榨著體內殘存的生機。
他的臉色已經從透明轉為了死灰,那抹慘白劍意在他指尖進進出出,每一次都能在光罩上留下一個更深的孔洞。
破除的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刻鐘。
蘇月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能感覺到,眼前的乳白色光罩正在變薄。
原本聖潔寧靜的氣息,由於長時間對抗暴虐的靈力,已經變得紊亂。
光罩內部的魔胎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
那漆黑的肉球跳動的頻率陡然加快,甚至發出了一種刺耳的淒厲尖嘯。
那尖嘯能夠直接攻擊神魂。
“就是現在!”蘇月捕捉到了光罩陣眼流轉的一個短暫的停滯。
她雙目中藍光大盛。
她將全部的精氣神凝聚於精鐵長劍之上,整個人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直接撞向了那個已經佈滿裂縫的乾位。
郭清也發出了臨死一搏般的怒吼。
他將識海中最後一絲劍意本源毫無保留地祭出。
兩股力量在同一個點上爆發。
......
被鎮壓在泥沼裡的莫凌看到這一幕,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魔胎最終依然逃脫不了被毀掉或者被吃掉的命運,但這種死法並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也不是她出賣的情報。
只要她能找到機會活著回到魔界,她大可以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這兩個“正道殺神”的身上。
莫凌趴在冰冷的泥水裡,由於魔力被封禁,她感到不適。
她此時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從儲物戒指中拿出那顆由她母親親手煉製的留影珠。
那珠子裡記錄著來到修仙界之後最壯闊的景色,是她支撐自己在這危險外界待著的唯一動力。
可惜現在的她連手指都難以動彈,這種簡單的念頭也成了一種奢侈的渴望,這讓她感到難過。
就在蘇月與郭清的合力一擊即將觸碰到乳白色光罩的關鍵時刻。
海溝上方的泥沙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翻滾。
一道身影帶著一股決然的氣勢,從上方急速墜下。
來人正是林音。
林音手中緊緊握著一柄長劍。
她之前的衣物在寶船爆炸中已經變得殘破不堪。
她的臉龐上佈滿了淚痕,眼神中卻透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她是順著剛才戰鬥產生的靈力波動一路摸索過來的,她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來尋找並幫助這兩個救了她性命的“前輩”。
林音衝入祭壇區域,第一眼就看到了被金色鎖鏈捆在泥地裡的莫凌。
莫凌看到林音出現的瞬間,那一雙原本已經暗淡下去的狡黠眼珠猛地亮了起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發動了魔門傳承中的秘術“靈犀誘導”。
“這位仙子!快救救我!我並不是那些殘暴的魔宗,我也是被他們抓過來血祭的散修啊!”
莫凌的聲音由於演戲而變得悽婉,配上她那沾滿泥汙的臉蛋,顯得具有欺騙性。
“那兩個前輩誤會了我的身份,把我鎮壓在這裡。我這裡有一份關於海溝深處陣眼分佈的重要的情報要交給他們!”
“那個魔胎動不得!”
“快啊,再晚一點,那魔胎就會徹底爆炸,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林音本就涉世未深,再加上她此時看到蘇月和郭清正背對著這邊全力攻陣,根本無暇顧及這邊的情況。
“你真的不是魔宗的?”林音握著長劍,語氣遲疑。
“我真的不是魔修,而且那個魔胎是元嬰期的,跨大境界挑戰與送死無異!”
莫凌的聲音中帶著恐懼,表現得急迫,“快!解開這些符文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