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黃色的光影閃爍,空間變化產生的扭曲消失了。
錢多正彎著腰大口喘氣,他眼前的風沙突然變淡,一個龐大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抬起頭,看到了那座白骨墳冢,也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蘇月。
“蘇月!你怎麼在這!這該不會是幻境吧。”
錢多發出驚叫,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疲勞而顯得沙啞。
他渾身被汗水浸透,那雙銀色的縮地神行靴上佈滿了裂痕。
在錢多的右側,冷霜的身影從一片消散的紅色煙霧中顯現。
她臉色蒼白,原本整齊的長裙此時多處破損,手中的替死傀儡只剩下半個殘破的軀殼。
她看了一眼蘇月腳下的琉璃長路,眼中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空間合併了。”冷霜低聲說道,她迅速吞下一顆丹藥,調理體內紊亂的氣息。
除了他們,還有十幾名倖存的修士也陸續出現在了萬修冢的前方。
一名體修周身滿是鮮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另一名女修則是靠著一張燃燒了一半的金色符紙才勉強站穩身體。
眾人的神情各異,但每個人眼中都帶著死裡逃生的後怕。
“這鬼地方把我們聚在一起了。”
一名散修抹去臉上的黃沙,聲音顫抖,“但這墳冢……看起來比沙塵暴更危險。”
原本死寂的沙海中,響起了沉重且整齊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個聲音都重重地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蘇月看到,在萬修冢的周圍,無數個凸起的土包開始開裂。
一個個身高八尺,全身被厚重岩土包裹的土俑緩緩站了起來。
這些土俑沒有面板,沒有血肉,全身都是由那種能吸收靈力的濁土構成。
它們的眼眶處,亮起了兩團暗黃色的幽光。
這些是萬修冢的守墓人。
荒原之上,暗黃色的塵埃由於土俑的集體移動而變得粘稠。
這些守墓者發出了細碎的摩擦聲。
它們每向前邁動三尺,地表深處就會湧出一股渾濁的土屬性氣息,填補進它們的肢體之中。
在空間徹底重疊前的數十息內,修士們在各自的隔離地帶已經展開了瘋狂的試探。
一名揹負雙劍的劍脩名為趙鋒,他最先發難。
趙鋒雙指併攏,指向前方一尊丈許高的土俑。
他的本命長劍化作一道青色銳芒,瞬間在空中穿梭了三百次。
每一道劍氣都精準地切開了土俑的軀幹,將其斬成了數十塊細碎的砂礫。
然而,攻擊的結果讓趙鋒面色慘白。
那些被切碎的砂礫在墜地前,就被一種土黃色的光暈強行拉扯回原位。
長劍劈開的裂縫中,不僅沒有流出血液,反而產生了一股極強的粘滯力。
趙鋒感覺到自己的長劍被土俑的身體死死咬住,任憑他如何催動神識,劍身都無法拔出。
不到三息時間,那尊土俑張開雙臂,將整柄長劍吞入胸口。
長劍在砂礫的劇烈摩擦中發出了哀鳴,隨後徹底失去了靈光,化為了一堆廢鐵被土俑吐出。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方位的符修劉青也遭遇了挫敗。
劉青祭出了三品寒冰封靈符。
他試圖利用將土俑體內的沙粒流向徹底凍結。
十張閃爍著藍光的符紙貼在了土俑的關節處。
一股極寒的氣息散發出來,將土俑表面的沙塵覆蓋上了一層白色的晶體。
土俑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但緊接著,地表深處傳來了低沉的悶響聲。
那是地脈中蘊含的厚土地火在向上升騰。
這些來自地底的熱量順著土俑的雙腳瞬間傳遍全身,將原本凝結的冰霜瞬間蒸發。
不僅如此,原本乾燥的沙粒在吸收了符紙碎裂後的水氣後,變得更加凝實、沉重。
土俑原本鬆散的拳頭,由於水氣的加入,凝結成了暗褐色的重石,一拳揮出,直接砸碎了劉青的護身靈光。
錢多此時正站在一處沙丘後。
他祭出了錢家的重寶撼山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