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那純粹到極致的快劍,沒有任何多餘的思考,只有本能的刺擊。
她的劍本就先發,又抓住了蘇月那一絲細微的停頓,直接切入了蘇月的防禦。
最終逼迫蘇月不得不放棄後續的變招,只能以兩敗俱傷的方式,形成最後的平局。
若是蘇月那一招“破妄斬”完全施放成功,林鳶必輸。
聽著蘇月的話,臺下的弟子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撼。
“天吶,在剛才那種生死一瞬的高速交鋒中,蘇長老竟然還在進行如此繁複的思考?”
“林長老的劍也太快了,竟然能在那百分之一個呼吸的停頓中找到破綻。這就是真正的純粹劍修嗎?”
林鳶的劍,成為了蘇月修行路上最好的一塊磨刀石。
蘇月站在原地,雙眼逐漸失去焦距,陷入了深層次的自我剖析之中。
她將自己閉關期間對太虛劍譜的每一份領悟全都推翻重來。
劍招不應該是臨時計算出來的,劍招應該成為身體的本能。
計算不需要在戰鬥中進行,必須在平時的千錘百煉中,將那些繁複的軌跡死死地刻進肌肉記憶裡。
出劍的那一刻,只管出劍。
劍鋒所指之處,自身的靈力運轉與肌肉發力自然而然地契合陣法之理。
這一刻,蘇月的腦海中豁然開朗。
那些束縛著她,讓她覺得《太虛劍經》晦澀難懂的刻板模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打破。
她成功地找到了那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將陣法的精密底蘊,完全融入劍修的直覺本能之中。
“劍陣合一,渾然天成,方為破妄。”蘇月低聲念出這八個字。
伴隨著這八個字的吐出,蘇月體內的靈力,原本因為強行壓制逆血而顯得有些澀滯。
現在竟然突然衝破了經脈的阻礙,開始以一種全新的路徑瘋狂運轉。
靈力毫無阻礙地穿過她全身的經脈,最終匯聚于丹田之內。
她周身的氣機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種鋒芒畢露的銳利氣息消失了,變為一種通透無比,自然和諧的深邃感。
“你們看!蘇長老身上的氣息變了!”一名眼尖的弟子驚撥出聲。
“她在實戰中突破了心境的桎梏!”
觀戰席上的內門長老猛地撫須,眼中爆發出極其明亮的精光。
“好一個劍陣合一!此修士悟性之高,實乃我靈虛派百年罕見!”
蘇月從感悟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林鳶,心中充滿了感激。
她邁步走上前,由衷地稱讚道:
“林鳶,你的‘一線天’劍訣,將速度與破壞力集中於一點,沒有任何雜念。”
“在同階修士之中,單論正面殺傷力,你確實已經達到了無敵的層次。”
“今天若沒有你的極致快劍逼迫,我可能還需要數年時間才能打破這個知見障。”
林鳶聽到蘇月的稱讚,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她收起身上的戰意,點了點頭。
兩人默契地轉身,跳下演武臺。
兩人並肩走到演武場旁邊的一段青石階梯上,隨意地坐了下來。
周圍的弟子們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遠遠地圍成一個半圓,豎起耳朵,試圖從這兩位的交談中聆聽出一些大道的真理。
坐下之後,林鳶轉過頭,目光緊緊盯著蘇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蘇月,你最後逼停我的那一劍,劍路非常古怪。”
“我感覺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那股氣息完全不在於你劍刃的鋒利程度。那一招,到底是甚麼?”
聽到林鳶的提問,遠處的弟子們紛紛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太虛劍招乃是師門最高階別的秘傳絕學,絕不容許私自向外傳授劍招的運轉原理和靈力法門。
她看著林鳶充滿求知慾的眼睛,坦然回答道:
“這是我新修煉的劍法,其中牽扯到宗門隱秘,我無法向你詳細拆解。”
“而且,不怕你笑話,我還有一招名叫‘驚神刺’,是劍經人卷的第二式。”
“只是你剛才的劍實在是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沒有哪怕空隙去完整地施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