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沁蘭連眉頭都沒有微小地皺一下,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改變。
她如法炮製,將右側琵琶骨上的玄鐵倒鉤也順利地取下。
失去禁制壓迫的瞬間。
洛沁蘭感覺到全身的氣血,在這一刻重新開始順暢地運轉起來。
她緩慢地站起身來,身軀挺得筆直,靜靜地感受著那久違的力量感。
她走到牢房的堅固柵欄前,將另一把特定形狀的鑰匙插入牢門那厚重的鎖孔之中。
伴隨著沉悶的摩擦聲,牢門應聲而開。
洛沁蘭從容地走出自己的囚室。
她來到右側的昏暗走廊上,手握那串母匙,開始迅速且有條不紊地逐一開啟那些關押著其他修士的牢門。
“雲姐姐,出來吧。活動活動那僵硬的筋骨。”
“張婆婆,可以出來了。今日,我們便要逃出這魔窟了。”
隨著一扇接一扇厚重的牢門被開啟,那些按照叮囑喝了藥水、恢復了部分體力的修士們,紛紛從囚室的陰影中走出。
她們果斷地拔出那些深深刺入體內、用來抽血的血魂鋼針,粗暴地撕掉身上那些連線著惡毒抽血陣法的管線。
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人發出歡呼,沒有任何人發出喧鬧。
這些經歷過極致漫長折磨的修士們,心智早已經被打磨得堅韌。
她們清楚現在的處境。
外界雖然大亂,大陣搖搖欲墜,但地牢內依舊極有可能存在巡邏的守衛。
任何微小的得意忘形,都可能導致這來之不易的生機徹底斷絕。
洛沁蘭的動作麻利精準,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接連開啟了一個個牢籠的枷鎖。
她走到一名雙腿殘廢,只能在冰冷的地上艱難爬行的修士面前。
洛沁蘭彎下腰,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低聲說道:
“死死抓住我,我揹你出去。今日,我們右邊的修士,一個都絕不能少。”
那名修士緊緊抓住洛沁蘭的衣角,眼眶紅腫,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任何啜泣聲。
右側那數百名修士,在洛沁蘭的帶領下,迅速地集結完畢。
她們安靜地聚集在洛沁蘭的身後。
每個人的眼中,都熾烈地燃燒著對自由那極度極度的渴望。
與此同時。
地牢左側的區域。
老者陳守業同樣利用蘇月交予的鑰匙,順利地解開了自身的禁制。
他動作剋制地開啟了幾十個牢籠的枷鎖,將左側關押的男修釋放出來。
左側那數百名修士,在陳守業的帶領下,迅速地集結完畢。
洛沁蘭與陳守業在兩條走廊那幽暗的交匯處碰頭。
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互相鄭重地點了點頭。
“去北壁。”洛沁蘭率先開口,聲音中透著凌厲的決絕。
數百名藥奴在洛沁蘭的引領下,安靜迅速地向著地牢北側,那表面堅不可摧的巨大巖壁移動。
就在此時,意外突兀地發生。
地牢通往上層大廳的陡峭石階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原本被安排留守在地牢外圍大門的看守,因為外界那恐怖的轟擊聲,而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瘋狂之中。
他害怕護島大陣破裂後,自己會悽慘地死在三大宗門那些紅了眼的修士手中。
在那種極度的恐懼與絕對的絕望之下,這名看守的心智發生了扭曲的病變。
他手持一柄散發著森寒光芒的法刀,跌跌撞撞地衝下了石階。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滿是瘋狂,口中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死!都給我死!大陣馬上就要破了,我活不成,你們這些最為低賤的藥奴也別想活!我要把你們全殺光來墊背!”
這名陷入癲狂的看守,剛剛衝入負一層那狹窄的通道。
便迎面直直地撞上了那浩浩蕩蕩,正在有序地向北壁撤離的數百名藥奴大軍。
看守驚愕地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些原本應該被死死鎖在籠子裡,奄奄一息、毫無反抗能力的囚徒。
此刻竟然全部重獲自由,氣血充盈。
並且,這幾百人正用一種充滿死亡殺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極度的恐懼瞬間攫取了這名看守的心臟,他握刀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雙腿發軟。
還沒等他那張開的嘴巴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求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