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雙轉過頭,充滿殺意的目光掃視著周圍這群心生退意的同僚。
他語氣冰冷地一字一句說道:“你們這群蠢貨,以為他們會大發慈悲放過我們?”
“摘星樓那幾條隱蔽的密道出口,恐怕早就被他們帶來的陣法師徹底封死了!”
“現在我們唯一的活路,也是最後的一線生機,就是死死守住陣眼,依靠大陣的底蘊去拼命消耗他們!”
“所有人,立刻進入陣位!”
“將自身所有的金丹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眼石碑之中!”
“違令者,或者敢臨陣脫逃者,老夫現在就親手將其就地正法!”
在趙無雙帶著幾分瘋狂的武力震懾下。
那二十二名金丹修士雖然心中極度恐懼,但也明白退無可退,只能絕望地硬著頭皮飛身而起。
他們迅速地分散到護島大陣的二十二個核心節點處。
各自盤膝坐下,將雙手緊緊地抵在那巨大的陣眼石碑上。
開始瘋狂地輸出體內的金丹靈力,試圖去穩固那在他們看來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禦光幕。
一時間,海島上方二十二個節點靈光大盛。
這二十二名金丹修士的靈力注入,讓那座其實並未受損的護島大陣,死死地抵擋住了三大宗門那兇猛的第一波狂轟濫炸。
然而,這種脆弱的僵持,註定只是暫時的。
外圍的攻擊源源不斷,而內部的主陣之人卻早已被極度的恐慌擊潰了心智。
陣法的徹底崩潰,只是短暫的時間問題。
與此同時。
海島地底極深處的萬蟻幽牢。
外界那劇烈的靈力大碰撞與恐怖的轟擊聲,清晰地傳進了這座陰暗潮溼的地底囚籠之中。
整個地牢開始發生劇烈的震顫。
頭頂那堅硬的岩石穹頂不斷地裂開一道道深邃的縫隙。
大量的灰塵與尖銳的細小碎石,從那縫隙中簌簌掉落,密集地砸在那些冰冷的玄鐵牢籠之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地牢兩側牆壁上,那些原本光芒微弱的陣法照明燈火,在這劇烈的震動中接連熄滅。
地牢內部的光線瞬間變得昏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地牢最深處的負一層。
洛沁蘭安靜地盤膝坐在散發著惡臭的草蓆上。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周遭巖壁傳來的劇烈震動,耳邊迴盪著外界傳來的陣陣沉悶轟鳴。
她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中爆發出明亮、凌厲的精光。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飲下了那名神秘執事投入水池中的靈藥之水。
極品回春丹與復靈丹那龐大的藥力,在她那枯槁的體內蠻橫地衝開了閉塞的經脈。
她被鎖鏈貫穿而斷裂的骨骼,在藥力的強行滋養下重新癒合。
甚至連她築基期道臺上的致命裂痕,也被盡數填補。
雖然她目前的靈力僅僅只恢復了築基中期的三成。
但對於一個被暗無天日地折磨了十年的囚徒來說,這三成的力量已經充足。
足以讓她憑藉自己,掙脫這該死的幽暗牢籠。
“外界的動亂已經開啟,三大宗門正在合力攻打海島。那位恩人說得沒錯,時機已到。”
洛沁蘭在心中冷靜地默默唸道。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精準地調動體內那剛剛恢復的靈力。
她沒有使用蠻力,去生拉硬拽那兩根粗壯、帶有倒刺並貫穿了自己琵琶骨的玄鐵倒鉤。
洛沁蘭隱蔽地從懷中,取出了蘇月留給她的那一串通體漆黑的玄鐵鑰匙。
這串母匙之上銘刻著複雜的特殊陣法紋路,正是解開這些附帶陣法禁制的鎖鏈的唯一憑證。
洛沁蘭那雙由於長年被折磨而鮮血淋漓的雙手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她捏住其中一把古拙的鑰匙,將其精準地插入了左側琵琶骨上那根玄鐵倒鉤的鎖孔之中。
她手腕微微發力,輕輕一扭。
“咔噠。”
一聲清脆悅耳的機括彈動聲,在幽暗的牢房內響起。
那根緊緊扣住她骨骼,惡毒地封鎖她經脈長達十年之久的玄鐵倒鉤,其內部的禁制瞬間解除,那些鋒利的倒刺緩緩回縮。
洛沁蘭死死咬緊牙關,強忍著那種血肉被摩擦的鑽心的劇痛。
她伸出右手,緊緊握住倒鉤的尾部,緩慢、卻又堅定地將其從自己的血肉與骨骼中,一寸一寸地抽了出來。
粘稠的鮮血順著那駭人的傷口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她本就破爛不堪的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