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執事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張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從紅潤轉為慘白。
雙腿一軟,重重地癱倒在地,碰翻了旁邊的茶盞。
“可……可我真的看見他了。他拿著令牌……他還跟我說話,還見過地牢總事……”張陽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
“蠢貨!那是賊人變幻而成!快傳令去!地牢出事了!”
“當——當——當——”
淒厲且厚重的警報聲在海島上空驟然炸響。
一聲,二聲,三聲。
警報聲迴盪在每一座山峰之間。
“所有弟子注意!封鎖全島!賊人幻化成方恆模樣,找出潛入的賊子!”
大長老的怒喝聲蘊含著金丹圓滿的靈力,震得主殿的瓦片嘩嘩作響。
二十二名金丹修士幾乎在同一時間騰空而起,龐大的神識化作一張巨大的網,在總部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掃蕩。
正在假山陰影中潛伏的蘇月,感受到了頭頂掠過的數道強橫神識。
那些神識在掃過她所在的區域時,卻因為月隱法衣與斂息訣的壓制,只反饋回冰冷的岩石感應。
蘇月不僅沒有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亂了。
摘星樓的秩序正在這一刻走向崩壞。
警報聲響起的同時。
海平線的盡頭,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產生了極其劇烈的震動。
北方。
一道接一道凌厲到了極致的銀色劍芒撕裂了重重迷霧,那是天劍門的劍陣。
劍修獨有的鋒銳氣息,即便隔著十里海域,依然讓島上的低階修士感到遍體生寒。
西方。
濃稠的墨綠色毒雲翻滾而來,海浪在接觸到毒雲的瞬間變得死寂。
萬毒窟的修士正立於巨大的毒蠍脊背上,眼神陰毒地盯著那座燈火通明的海島。
南方。
驚雷滾滾。
十數艘通體纏繞著紫色電弧的巨大戰船在波濤中現身。
聽雷谷的雷修們正瘋狂敲擊著戰鼓,雷火在虛空中炸裂,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三大宗門,精銳盡出,三十多名金丹修士齊聚,還有幾十名築基期精銳。
他們看到了那枚記錄了孟凝身隕的留影珠,嗅到了摘星樓這具勢力上散發出的誘惑。
“孟凝已死!今日我等奉天討賊,踏平摘星樓!”
天劍門長老的咆哮聲順著海風,重重地撞擊在摘星樓的護島大陣之上。
海島大門處。
剛剛開始組織搜尋“賊人”的大長老,在看清海面上那黑壓壓的敵軍時,整個人神色大震。
他顧不得去尋找那個消失的“方恆”,淒厲地喊道:“加強四階防禦大陣!快!所有人回防陣眼!”
足足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同時釋放出的靈力威壓,在海島上空極其狂暴地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實質般的靈壓風暴。
這股風暴壓迫得整座海島的地面都在極其劇烈地顫抖。
大長老趙無雙孤零零地站在極高的鐘樓上,狂風吹亂了他的長髮,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點,沒有一絲血色。
他極其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這三大宗門與摘星樓之間的積怨,早已深達骨髓,根本無法化解。
摘星樓在過往那漫長的數百年歲月裡,貪婪地爭奪滄瀾海域的修煉資源,擴充自身的黑暗勢力,行事極其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