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站在骨橋上的黑衣修士,右手五指依然保持著扣抓的姿勢。
在他腳下,那具剛剛失去所有令牌時間的枯骨,正順著深淵邊緣緩緩滑落,最終墜入下方那死寂的暗灰色霧氣之中,沒有發出一點撞擊聲。
“所有人,防禦!”
蘇月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
她手中的長劍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震鳴,琉璃心火瞬間覆蓋了蘇月周身,將周圍那試圖滲入經脈的死灰色光芒強行屏退。
錢多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死死攥著那枚刻著“六”字的白骨令牌,甚至能感覺到令牌表面傳來的那一絲微弱的涼意。
在他周圍,原本散開的修士們開始向著同一個方向聚攏。
“這些黑衣人能奪取我們的令牌時間!”錢多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
“剛才那個人,在那黑光掃過的瞬間就變成了一堆枯骨!”
沈若嫣面色沉靜。
她右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飛快一拍,一道青色的流光落在她的掌心,化作一塊通體由深海古玉雕琢而成的青色陣盤。
陣盤表面密佈著針尖大小的陣法紋路,中心處有一個微微下凹的圓形樞紐。
沈若嫣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將一顆上品靈石直接灌注進樞紐內部。
陣盤內部傳來了極其密集的機括咬合聲。
隨著靈力的灌注,陣盤表面的紋路瞬間亮起。
沈若嫣雙掌平舉,將陣盤向上方托起。
九道青色的光柱從陣盤邊緣升起,在上空交叉匯聚成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方圓十丈內的區域暫時護住。
沈若嫣的語氣異常沉重,她盯著那不斷從陰影中走出的黑衣修士。
“大家穩住氣海,不要讓靈力外洩,黑光對流動的靈力感知最強。”
他們穿著貼身的黑色勁裝,這些人的面部被漆黑的面具覆蓋,唯有眼眶中跳動著兩團暗黃色的火苗。
當第十名黑衣修士踏上骨橋時,原本靜止的掠奪者們突然動了。
他們的動作極快。
最前方的一名黑衣修士身體前傾,整個人幾乎貼著骨橋的邊緣掠行。
他手中的重劍斜劈而出,劍鋒上纏繞著濃郁的死灰色氣流。
蘇月迎了上去。
她整個人承受著十二倍的重量。這種負重感讓她每一息都在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但在這種重擔下,她氣海中的金丹反而轉動得更加穩固。
眼看重劍劈下,蘇月感覺到那股死灰色氣流中蘊含著極強的侵蝕性。
此時,她腦海中靈機一動。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將琉璃心火向外攻擊,而是強行收攏神識,引導氣海中的心火不再透體而出,而是緊緊貼合在長劍的刃口上。
蘇月嘗試了一下,發現心火在神識的強力壓縮下,竟然呈現出一種剔透的固體質感。
這種火焰光膜將長劍的劍刃徹底包裹,使得原本暗淡的劍身變成了一柄紅色的火焰長劍。
“這方法可行!”
蘇月心中一喜。她手腕下沉,長劍劃出一道圓弧,施展出太虛劍法第一式“歸虛”。
裹挾著壓縮心火的長劍由下而上挑出,精準地擊中了對方重劍的側翼受力點。
“鐺!”
沉悶的撞擊聲散開。
這一次,結果大不相同。
在接觸的一瞬間,原本纏繞在重劍上的死灰色氣流被心火光膜瞬間洗練,發出了“嗤嗤”的聲響,隨後徹底消散。
蘇月感覺到劍鋒的銳利度增加了數倍,長劍順勢翻轉,接續太虛劍法第二式“斷空”。
這一劍斜向上方橫拉,赤紅色的劍芒直接在那名黑衣修士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深達半寸的焦黑痕跡。
對方發出了痛苦的嘶吼,顯然沒料到蘇月的攻擊中多出了這種剋制死氣的屬性。
與此同時,在距離內淵極遠的外廊甬道內,留守在那裡的修士也遭遇了麻煩。
體修周山正坐在白骨龕位中,他身後的牆壁上刻著固本培元經。
此時,一尊黑衣修士竟然直接從白骨牆壁內部滲透了出來。
“甚麼東西!”
周山反應極快。他低喝一聲,全身面板瞬間變成青銅色,右拳包裹著濃郁的土屬性靈氣,對著那名黑衣人的胸口轟去。
黑衣人不閃不避,任由周山的拳頭擊中胸膛。
沉悶的響聲在龕位內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