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顆墨色光球即將觸碰到蘇月身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純粹由金色光芒構成的巨大掌印,憑空在蘇月身前三尺之處凝聚成形。
這道掌印高達數丈,其上紋路清晰,指節分明,散發著一股磅礴力量。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停著,卻封鎖了前方的一切空間。
墨影的墨色光球,狠狠地撞在了金色掌印的掌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顆暴虐的墨色能量,在接觸到金光的剎那,發出了“嗤嗤”的聲響。
黑色的能量不斷翻湧,瘋狂地試圖腐蝕、穿透那道掌印,卻無法讓那金色光芒有絲毫的黯淡。
僅僅一個呼吸之後,墨色光球消散於無形。
金色掌印做完這一切,也緩緩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墨影猛然抬頭,望向溶洞的唯一入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乾澀嘶啞。
“國師?”
話音未落,一道身穿紫色官袍、頭戴玉冠的高大身影,從洞口的陰影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龍行虎步,面沉似水,每一步落下,整個溶洞都隨之輕輕一顫。
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讓本就重傷的墨影氣血翻湧,幾乎站立不穩。
來人,正是當朝國師,趙衍!
趙衍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墨影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過他,落在了遠處虛弱不堪的蘇月身上。
他看到蘇月渾身是傷,氣息萎靡,但總算還活著,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才稍稍落下。
隨即,他冰冷的視線狠狠地刺在了墨影的身上。
趙衍那充滿了無邊殺意的聲音,在整個地下溶洞中轟然炸響:
“動我女兒的救命恩人,便是與我為敵。墨影,你好大的膽子!”
蘇月的大腦沒有絲毫的空白,在聽到那威嚴聲音響起的瞬間,她那一直緊繃到極限的心神,反而驟然一鬆,徹底安定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我等的人,終於來了。”她心中念頭急轉,立刻就想通了前因後果。
“看來,是趙靈醒了,並且把大陣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國師。”
當初在國師府,她選擇直接將趙靈徹底治癒,而不是用拖延的手段慢慢治療,便是主動種下了這份“善因”。
她深知,自己孤身一人在天都城這潭渾水之中,隨時可能傾覆,唯有藉助國師一派的力量,才能為自己換來一線生機。
她所求的,就是此刻這份“善果”!
“只是,我本以為他最多派來高手接應,卻萬萬沒想到,為了這份救女之恩,這位權傾朝野的國師大人,竟會親自涉險,來到這種地方。”
蘇月心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安穩。
她敏銳地意識到,眼前這位憤怒的父親,便是她逃出生天的最大、也是唯一的機會
她顧不得身上的劇痛與神魂的虛弱,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轉身就朝著一條黑暗的岔路深處,亡命奔逃。
“站住!”
墨影看到蘇月要跑,目眥欲裂。他下意識地就要追擊,可趙衍已經將他死死鎖定。
“在我面前,你還想動她?”趙衍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趙衍!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與我摘星樓為敵?”
墨影憤怒地咆哮道,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搬出了自己的後臺。
趙衍冷哼一聲,終於開口,聲音卻讓墨影的心不斷下沉:
“我再說一遍,蘇醫師,是我女兒趙靈最後的希望。在她治好我女兒之前,誰敢動她一根汗毛,便是與我為敵!”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墨影聞言,心中又驚又怒。
他不敢說出大陣的真相,更不敢提及趙靈的真實情況。
摘星樓在天都城佈下大陣,害得天都城中無數修士沾染怪病,此事若是敗露,整個天都城據點都會被連根拔起,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他腦中念頭急轉,立刻為自己找了一個藉口,聲音嚴厲地說道:“國師大人,你恐怕是被此女騙了。”
“她根本不是甚麼醫師,而是一個潛入我摘星樓礦脈重地,盜取了重寶的重犯。”
“我奉樓主之命,前來追捕,人贓並獲。此事關乎我摘星樓的根基,還望國師明察,不要被奸人矇蔽!”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調動所剩不多的靈力,隨時準備出手。
“重寶?”趙衍眉頭一挑,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
“那是你們摘星樓的事。本座只知道,天都城所有名醫,包括你們摘星樓的丹師,都對我女兒的病束手無策。”
“只有這位蘇醫師,給了我一絲希望。在希望變成結果之前,她的命,比你們那甚麼重寶重要百倍!”
“你!”墨影被趙衍這番毫不客氣的話氣得臉色漲紅。
“更何況,”趙衍向前踏出一步,金丹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整個溶洞的巖壁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你摘星樓的人,為何會在地下靈脈佈下大陣?你們在這裡鬼鬼祟祟,又在圖謀甚麼?真當我是瞎子嗎?”
趙衍的話,讓墨影心中猛地一突。他意識到,自己追殺蘇月,已經闖入了不該闖的地方,被趙衍抓住了把柄。
“國師,這只是個誤會……”
“誤會?”趙衍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語氣森然地說道: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立刻解除大陣,回到摘星樓商量一下,如何給出被寒疾害到的人一個說法。”
“第二,我親自動手,將你拿下,再親自去你們摘星樓的據點,問問你們究竟想做甚麼!”
就在兩人對話的這短短片刻,他們的靈力已經暗中交鋒了數次。
墨影發出的幾道隱秘攻擊,都被趙衍揮手間化解。
而趙衍每一次氣機的壓迫,都讓墨影本就重傷的身體雪上加霜。
他知道,被元嬰劍意重傷了的自己絕不是趙衍的對手。
可是,就這麼放蘇月離開,他絕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