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蘇月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置身於一條的陌生街道上。
她身上的法衣,變成了一身樸素的灰色布衣。她內視丹田,發現氣海之上被一道強大的禁制所籠罩,她能調動的靈力微乎其微,僅僅比尋常凡人強壯一些。
儲物袋和流光劍還在,但也被禁制封鎖,無法輕易取出。
此地名為“落石鎮”,是凡俗世界中一座偏僻的小城。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餓了。
儲物袋被禁制封鎖,沒辦法使用辟穀丹。腹中傳來的空虛感,是如此的真實而又陌生。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身上除了這件布衣,再無分文。
她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能填飽肚子,並且能安身的地方。
蘇月開始在城中尋找機會。很快,她便在城西的集市旁,找到了一個掛著“百工堂”牌匾的地方。
堂內人頭攢動,一塊巨大的木板上,貼滿了各種招工的告示。蘇月擠進去,仔細地看著。
“城南碼頭招募腳伕,管吃管住,每日五文。”
蘇月搖了搖頭。她現在的體魄雖強於凡人,但讓她去扛數百斤的麻袋,還只有如此少的工錢,她不願意。
“王員外府招募護院,要求身手矯健,月錢一兩。”
這個倒是可以,但護院必然會涉及爭鬥,容易暴露,不妥。
蘇月一連看了十幾個告示,都覺得不合適。她一個孤身女子,沒有背景,沒有憑證,很多活計人家根本不會要她。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一個告示角落裡的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城北‘回春堂’藥鋪,招募雜役學徒一名,要求能吃苦耐勞,對藥材有一定辨識能力者優先,包吃住,月錢一百文。”
辨識藥材?
蘇月的心猛地一跳。這正是她的長處。她在靈虛派的藥草峰待過,腦海中的丹印傳承裡,記載了數萬種靈植的特性。凡間的藥材與靈植雖有不同,但許多藥理和形態是相通的。
她沒有猶豫,立刻按照告示上的地址,朝著城北走去。
回春堂是城中最大的藥鋪,三層高的閣樓,前來抓藥看病的人絡繹不絕。蘇月走進藥鋪,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她說明了來意,一個正在櫃檯後忙碌的夥計,不耐煩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她衣著樸素,又是一個人,眼神中便帶上了幾分輕蔑。
“招工?去後院找劉管事。”他隨手指了一個方向,便不再理會。
蘇月也不在意,徑直走到了後院。後院同樣繁忙,數十名夥計正在晾曬、分揀、炮製各種藥材。
一個留著八字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人,正叉著腰,大聲地呵斥著一個做錯事的學徒。
他,應該就是劉管事。
蘇月上前,恭敬地說明了來意。
劉管事轉過頭,眯著眼睛打量著蘇月,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小姑娘,你?想來當學徒?”
“是。”蘇月平靜地回答。
“你識字嗎?懂藥理嗎?以前在哪家藥鋪做過?”劉管事一連串地發問。
“略識一些字,對藥材有些瞭解,但並未在藥鋪做過。”蘇月如實回答。
“一個黃毛丫頭,甚麼都不會,也敢來我回春堂?”劉管事冷笑一聲,正要揮手趕人。
蘇月卻不卑不亢地說道:“管事何不給我一個機會,試一試便知。”
劉管事被她這平靜而又自信的態度弄得一愣,他看著蘇月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中一動。他最煩那些誇誇其談之輩,眼前這小姑娘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沉穩。
“好,口氣倒是不小。”劉管事指著院子角落裡,一個堆積如山的巨大藥筐,“看到那筐藥材了嗎?”
蘇月點了點頭。
“那是今天剛從鄉下收上來的雜藥,裡面混了至少五十種不同的藥材,還長相相似的毒草。”
劉管事說道,“一個時辰之內,你要是能將它們全部分揀出來,並且不出任何差錯,這個活,我便給你了。”
“若是錯了一樣,或者超時了,就立刻給我滾蛋。”
這是一個極其苛刻的考驗。五十種藥材,在一個時辰內分揀清楚,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藥工,也未必能做到。
“好。”蘇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應了下來。
她走到那巨大的藥筐前,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抓起一把,仔細地觀察,用鼻子輕輕地嗅聞。
筐裡的藥材確實雜亂,許多藥草的外形都極其相似。比如一種名為“三葉穿心”的清熱草藥,就與一種名為“七步斷腸”的劇毒植物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僅僅是後者的葉片背面,多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紫色紋路。
尋常人若不仔細分辨,極易出錯。
就在蘇月準備開始分揀時,一個學徒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
“劉管事讓你分的這些,可是連我們這的老師傅都頭疼的活,他怕是在故意為難你,”
“據說他想讓侄兒想來,不過他侄兒不大樂意,還在勸說呢。你實在不會也不要怪自己不行,只能怪倒黴,沒有趕上去年的大量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