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關頭,蘇月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驚慌。她的腦海中閃過的,全是這段時間以來,流霜那靈動自如的身影。
她放棄了用靈力去硬抗那股狂暴的風力。而是順著那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一側劍身。
蘇月將那股原本會將她推向死亡的巨大力量,巧妙地轉化成了轉向的助力。
流光劍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她從未成功過,圓融而迅疾的完美弧線,險之又險地,擦著那鋒利的巖壁,飛了過去。劍身與巖壁之間,相隔不過數寸。
在這一刻的危機之中,她終於領悟了“乘風”的真諦。
不是去征服風,而是去駕馭風。
在峽谷中徹底掌握了“乘風”的技巧後,蘇月並未就此滿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雖然已經能夠自如飛行,但距離真正的戰鬥應用,還隔著一層無形的障壁。
飛劍依舊是飛劍,她依舊是她,兩者之間,始終存在著一絲命令與執行的延遲。
自己必須突破御劍術的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階段“合一”。
玉簡中記載,到了這一步,修士不再是單純地“駕馭”飛劍,而是要將自己的部分神識,徹底融入飛劍的靈性之中,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
到了那時,飛劍便仿若修士身體的延伸,心念一動,劍便隨行,無需刻意操控,便能做出種種高難度的飛行動作,甚至能在空中進行搏殺。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蘇月將練習的場地,選在了後山一片更為複雜的亂石林。這裡怪石嶙峋,地勢起伏不定,對飛行的精準度要求極高。
蘇月每日都在此地練習,嘗試著將自己的神識探入流光劍的核心靈性。然而,這個過程遠比她想象的要困難。
她的意識與劍的靈性,彷彿是兩種互不相溶的液體,無論她如何努力,都只能做到淺層的接觸,無法真正地融合。
這一日,她正在一塊巨石頂上盤膝靜坐,試圖找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連線感時,一旁的流霜卻因為無聊,開始在石林間自顧自地玩耍起來。
小傢伙如今對自己的飛行能力已經掌控得頗為嫻熟,它身形小巧,在複雜的石柱間穿梭,顯得靈動而又自如。
它追逐著一隻彩色的靈蝶,一路嬉戲,漸漸深入了石林的深處。在一棵中空的巨大古樹旁,流霜發現了一個散發著甜膩香氣的蜂巢。
那蜂巢呈暗金色,上面有無數六角形的孔洞,數不清的拳頭大小的青色靈蜂正在繁忙地進進出出。
這正是後山以速度奇快著稱的築基一層的妖蜂,追風靈蜂。
流霜對這群嗡嗡作響的小東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好奇地湊了過去,伸出它那冰晶般的鼻子,對著蜂巢的入口,輕輕地拱了一下。
這個充滿天真與好奇的動作,卻捅了蜂窩。
“嗡嗡嗡……”
一聲聲高亢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蜂鳴聲,瞬間從古樹的空洞中爆發出來。
下一刻,一片由幾十只追風靈蜂組成的青色“烏雲”,鋪天蓋地般地從蜂巢中狂湧而出。
蜂群被徹底激怒,它們那無數雙細小的複眼,瞬間就鎖定在了附近區域,那個靈力波動最強的生命體身上,那就是蘇月。
在它們簡單的靈智判斷中,蘇月這個築基期修士,便是對它們巢穴最大的威脅。
蘇月在聽到蜂鳴的瞬間,便猛地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那片朝著自己席捲而來的青色蜂群時,心中警鈴大作。
她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去責備闖了禍的流霜。她很清楚,面對如此數量的妖蜂,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唯一的生機,就是逃。
她心念一動,腳下的流光劍瞬間啟動,載著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石林之外,亡命般地飛去。
一場突如其來的亡命追逐,就此展開。
蘇月將自己在“乘風”階段學到的所有技巧,都發揮到了極致。
她不斷地加速,轉向,試圖利用複雜的地形,來甩開身後的追兵。
但她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線。
追風靈蜂以速度著稱,它們的飛行,依靠的是翅膀的高頻振動和與生俱來的御風本能,遠比蘇月要更加靈巧,也更加迅捷。
那片青色的“烏雲”,始終緊緊地吊在她的身後,並且在不斷地拉近距離。
更可怕的是,那些靈蜂並非只是單純地追逐。它們在飛行中,尾部的蜂針會不時地發出一道道蘊含著麻痺性毒素的青色尾針。
“嗤!嗤!嗤!”
成百上千道細密的破空聲,從身後傳來。蘇月感覺自己的後背,彷彿被一張由無數飛針組成的大網,徹底籠罩。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計算著每一道尾針的軌跡,並向飛劍下達著躲避的指令。
“左偏三寸!”
“上升一尺!”
“加速!”
起初,她還能憑藉著自己強大的神識和精妙的操控,險之又險地從那密集的攻擊中穿過。
但隨著蜂群越來越近,尾針的數量也越來越多,她的大腦,漸漸地有些不堪重負。
“噗嗤!”
一聲輕微的銳器入肉聲。蘇月的左肩,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根尾針,終究還是突破了她的護體靈光,刺入了她的身體。
一股麻痺性的毒素,瞬間順著她的經脈蔓延開來,讓她左臂的靈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凝滯。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心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而就是這一瞬間的失誤,導致了連鎖反應。
“噗嗤!噗嗤!”
又是兩根尾針,一根刺中了她的大腿,另一根劃破了她的後背。
麻痺感與劇痛,同時在她的體內爆發。她的靈力運轉,變得不再流暢。腳下的飛劍,也因此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蘇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