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在飛劍高速旋轉的瞬間,他的靈力輸出,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偏差。
就是這一絲偏差,讓飛劍瞬間失去了平衡。
他驚呼一聲,狼狽不堪地從半空中摔了下來,正好摔在蘇月面前不遠處的泥地裡,濺了一身的泥水。
而就在他摔倒的同一時刻,一直靜立不動的蘇月,那雙緊閉的眼眸,猛地睜開。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她腳下微一用力,流光劍載著她,不再有絲毫的晃動,平穩而流暢地,向前滑行了數丈。
隨後,又輕盈地轉了一個彎,悄無聲息地,飛回了原地。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趙霖一眼,只是平靜地,繼續著自己的練習。
這無聲且強烈的對比,遠比任何嘲諷,都更加有力。
地上的趙霖狼狽地從泥地裡爬起來,他看著自己滿是汙泥的衣袍,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看過他一眼,正專心練習的清冷身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憤到了極點。
趙霖本想再說幾句場面話挽回些顏面,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無聲的對比,讓他所有的傲慢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最終只能重重地冷哼一聲,施展一個清潔術後,一瘸一拐地撿回自己的飛劍,甚至不敢再嘗試御劍飛行,頭也不回地順著來時的小路灰溜溜地走了。
蘇月並未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在徹底掌握了靜止站立與慢速平移之後,平坦寬闊的地面已經無法滿足她的訓練需求。
她需要一個更具挑戰性的複雜環境,來練習御劍術中更為關鍵的轉向、加速與減速。
她將目光,投向了宗門後山深處,一處地圖上標記為“一線天”的狹窄峽谷。
這條峽谷,由兩座陡峭的山壁擠壓而成,蜿蜒曲折,深不見底。
峽谷兩壁怪石嶙峋,佈滿了被風侵蝕出的尖銳稜角,最窄之處,僅容一人一劍勉強透過,是絕佳的飛行訓練場所,卻也同樣充滿了危險。
蘇月來到了峽谷的入口。她站在流光劍上,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緩緩注入劍身。
飛劍載著她,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駛入了那片幽暗的陰影之中。
她初次嘗試時,速度放得極慢,幾乎是貼著地面,以一種挪動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前進。
蘇月的全部心神,都用來感知飛劍與兩側石壁的距離,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去。
她的額角,很快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
峽谷內的氣流比外面要複雜得多,有時從巖縫中竄出一股橫風,又在轉角處形成一個小的渦流,每一次都會讓她的飛劍產生不小的晃動。
流霜對這個新地方,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小傢伙的體型,讓它在這狹窄的峽谷中,擁有無與倫比的靈活性。它不像蘇月那般緊張,反而顯得興奮異常。
它憑藉著妖獸的天賦本能,在蘇月身旁,靈動地穿梭。
時而,它會輕鬆地繞過一個從石壁上突出的尖銳石筍,又會從一個僅有尺許寬的狹窄石縫中,一閃而過,帶起一陣清風。
或者,它會飛到蘇月的前方,懸停在空中,回頭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蘇月,喉嚨裡發出鼓勵般的叫聲,彷彿在為她引路,也在鼓勵她跟上。
蘇月看著流霜那輕鬆自如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她開始下意識地,去觀察和模仿流霜的飛行軌跡。
她發現,流霜的飛行,並非是單純地依靠力量,而是有一種順應氣流,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本能。
它每一次的轉向,每一次的加速,都顯得那麼自然而流暢。
蘇月開始嘗試著,不再將峽谷中的風,視為阻力,而是將其視為可以借用的力量。
她開始學習著,在轉彎時,去感受風的流向,並借用那股力量,來輔助自己完成轉向。
這個過程,同樣充滿了艱難。她依舊會因為判斷失誤,而險些撞上石壁,不得不緊急懸停。但她的進步,卻是顯而易見的。
她的飛行,開始變得越來越流暢,速度也越來越快。
一日傍晚,當蘇月正在峽谷中,進行著一次速度稍快的飛行練習時,天氣突變。峽谷之中,毫無徵兆地颳起了猛烈的山風。
呼嘯的氣流,在狹窄的通道中,形成了無數混亂的亂流。這對於一個御劍術的新手而言,是極其危險的。
蘇月立刻降低了速度,試圖穩住身形。但已經晚了。
一股強勁的亂流,猛地從側方一個洞口襲來,狠狠地撞在了蘇月的身上。
她的身體,瞬間就失去了平衡,東倒西歪,上下翻飛。整個人連同腳下的飛劍一起,不受控制地,朝著一側那佈滿了鋒利稜角的巖壁,狠狠地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