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宗的主峰大殿之內,氣氛莊重而寧靜。殿內由整塊的青色巨石鋪地,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
青木真人正襟危坐於主位之上,他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在他的面前,夏清淺有些拘謹地坐在一個蒲團上,雙手不安地放在膝上。
雖然回到了最熟悉的師門,面對著最敬愛的師尊,但一想到師尊要親自探查自己受創的神魂,她的心中還是不免升起一絲緊張。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識海雖然已經不再疼痛,但依舊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虛弱感,彷彿一場大病初癒,元氣未復。
“清淺,放開心神,莫要抵抗。”青木真人的聲音溫和,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是,師尊。”夏清淺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努力將自己的心神徹底放空。
青木真人伸出他那略顯乾枯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亮起一團柔和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青綠色光芒。他將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夏清淺的眉心之上。
一股無比溫和卻又精純至極的木屬性靈力,順著他的指尖,緩緩地探入了夏清淺那片經歷過重創的識海之中。
蘇月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客座上,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探查的過程,比想象中要漫長。青木真人的神情無比專注,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顯然是在用自己那強大的神識,仔細地檢查著夏清淺神魂本源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可能存在的隱患。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靜室之內,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許久,青木真人才緩緩地收回了手指。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臉上那凝重的表情卻並未消散,反而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
他睜開雙眼,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弟子,那眼神中充滿了驚異、不解,最終化作了喜悅。
“師尊,我……我的神魂是不是傷得很重?”夏清淺緊張地睜開眼,看到師尊那複雜的表情,心中一沉,以為自己的情況非常糟糕。
“不。”青木真人搖了搖頭,他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抑制,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非但不重,反而比你受傷之前,要強大了數倍不止。”
“甚麼?”夏清淺徹底愣住了。
“為師剛才仔細探查過,”青木真人激動地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難掩心中的興奮。
“你那受創的神魂本源,非但沒有留下任何損傷,反而在那地心火蓮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的滋養下,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蛻變。它破而後立,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凝練、更加堅韌。”
他停下腳步,看著夏清淺,眼中充滿了欣慰與讚歎:“清淺,你可知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你因禍得福,獲得了一場天大的機緣。”
“你如今的神魂強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的築基初期修士,甚至足以媲美一些築基中期的修士。”
“這對你未來的修行之路,尤其是與靈獸建立精神契約,有著無可估量的好處。”
聽到師尊這番話,夏清淺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仔細地內視自己的識海,果然感覺到,那片精神空間,比之前要穩固和清澈了許多,神魂本源也散發著一種充滿了活力的氣息。
巨大的喜悅,瞬間充滿了她的心田。
青木真人看著弟子那欣喜的模樣,心中更是滿意。
他捋了捋長鬚,笑著問道:“清淺,既然你神魂穩固,又已成功築基,正是與本命靈獸簽訂契約的最佳時機。”
“你可準備好了?為師現在就可以帶你前往萬獸園,去挑選一隻與你有緣的夥伴。”
萬獸園,那是萬獸宗所有弟子都夢寐以求的地方。
然而,出乎青木真人的意料,夏清淺在聽到這個提議後,卻並沒有立刻表現出興奮,反而沉吟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師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弟子雖然神魂已無大礙,但築基的境界尚不穩固,靈力也有些虛浮。“
“我想再花一個月的時間,在宗門內好好打坐,將根基徹底穩固之後,再去挑選本命靈獸。這樣,才不至於辱沒了宗門的寶地,也能更好地與靈獸建立聯絡。”
青木真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眼中充滿了讚許:“好,好。不驕不躁,戒急用忍,方為大道。”
“你能有這份心性,為師很欣慰。那便依你所言,一個月後,我們再去萬獸園。”
夏清淺見師尊同意,心中一喜。隨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神秘的笑容。
她湊到青木真人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師尊,說起靈獸,我這裡倒是有個天大的奇聞,想跟您說說。”
“哦?”青木真人來了興致。
夏清淺便將蘇月那枚蛟龍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師尊。
她著重描述了那枚蛋之前如何“飢餓”,如何能直接吸收靈力,甚至還需要吞噬妖丹來補充能量的奇特現象。
“……弟子當時都嚇壞了,從來沒聽說過蛋還能吃妖丹的。蘇月也是沒辦法,才把我們身上所有的妖丹都餵給了它,它才終於安靜下來。”夏清淺說得繪聲繪色,臉上還帶著一絲後怕的表情。
青木真人聽得是嘖嘖稱奇,眼中也充滿了濃厚的興趣:“竟有此事?能吞噬妖丹的靈獸蛋,老夫也是聞所未聞。蘇小友,可否將那枚奇蛋,借老夫一觀?”
蘇月見狀,也沒有藏私,大大方方地從儲物袋中,將那枚通體深藍,佈滿了玄奧紋路的蛟龍蛋取了出來,遞了過去。
青木真人小心翼翼地接過,將蛋託在掌心。他先是仔細地觀察著蛋殼上那些天然形成的,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的龍形紋路。
隨即,他將一股溫和的靈力,緩緩地探入其中。片刻之後,他收回靈力,臉上那份好奇與讚歎,漸漸被一種凝重之色所取代。
“奇怪……”他喃喃自語,“此蛋生機旺盛,遠超尋常蛟龍之蛋,但其生命核心,卻彷彿被一層極寒的冰殼所封印。”
“按理說,它早已該破殼而出才對,為何會遲遲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