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月的意志,卻堅如磐石。這是根除隱患必須經歷的過程。
她咬緊牙關,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加大了純陽之息的輸送。
《純陽滌脈術》的施展,對神識的操控精度要求極高。
因此,蘇月還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分出一個時辰,用來修煉《神衍決》。
蘇月就在這種肉體與精神的雙重磨礪之中,日復一日。
第一個月,是她最艱難的時期。每天的滌脈過程,都像是一場酷刑。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那縷頑固的陰煞之氣,在她的不斷消磨下,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
第二個月,情況開始好轉。她對《純陽滌脈術》的運轉愈發純熟,轉化的純陽之息也更加精純、更具威力。陰煞之氣節節敗退,滌脈時的痛苦大大減輕。
閉關的第三個月,即將期滿。在閉關的最後一個夜晚,蘇月將最後一碗湯藥服下,隨即運轉《純陽滌脈術》。
她調動起全部轉化而來的純陽之息,對準左臂那條支脈,發動了最後的淨化。
那縷盤踞數年的陰煞之氣被徹底激發,試圖反抗,但在純陽之息的滌盪下,很快就被蒸發,消散無蹤。
陰煞之氣被清除的瞬間,蘇月只感覺全身一輕,阻塞的瓶頸隨之鬆動。
她丹田內早已滿溢的靈力失去了最後的束縛,開始自行高速運轉,衝擊著那道從練氣十層通往十一層的壁壘。
與此同時,她識海中的玉佩也亮了起來,散發出一股清光,將她奔騰的靈力穩固、提純。
“轟!”
一聲悶響自她體內傳出,那道堅固的壁壘應聲而碎。
練氣十一層,成了。
這次水到渠成的突破,帶動了她神識的蛻變。因三個月來每日對神識進行高強度的精細操控,她的《神衍決》也隨之突破,最終能夠穩固分出整整十二縷神識。
三個月的期限還剩一個星期,蘇月睜開雙眼。
她感受著體內全新的力量和識海中那十二縷可以隨心而動的神識之絲,臉上露出了笑容。
療傷完畢,蘇月對這座以地火聞名的炎陽城,生起了幾分好奇,便決定在城中隨意地逛一逛,領略一下此地的風土人情。
她在主街上逛了一圈,發現這裡的商鋪雖然不少,但售賣的東西大同小異,無非是一些常見的火屬性材料,並無太多新奇之處。
就在她覺得有些乏味,準備返回客棧時,卻敏銳地注意到了一個現象:總有一些氣息內斂的修士,會不約而同地拐進一條陰暗的窄巷之中,並且再也沒有出來。
蘇月心中一動,一個念頭浮了上來,該不會是黑市吧?
她想了想,決定進去看看。蘇月很清楚,真正稀奇古怪、來路不明的好東西,恐怕都藏在這種地方。
她此行雖不是為了購買藥材,但去見識一番,也未嘗不可。
巷子盡頭,是一扇由整塊黑曜石打造的厚重石門。門前,站著兩個築基後期的修士,他們的面無表情地審視著每一個來客。
蘇月剛一走近,其中一個修士便伸出手臂,將她攔下,聲音沉悶如鍾:“入場費,五百下品靈石。”
蘇月心中也是微微一驚。看來,這黑市透過這種方式,直接就篩選掉了絕大部分的低階修士和單純來看熱鬧的人。
她沒有猶豫,乾脆地取出五百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那壯漢收下靈石,另一個壯漢則遞過來一個黑色的小包裹。
“入內,須佩戴此物,不得摘下,不得洩露身份,離開後需歸還。否則,後果自負。”壯漢冷冷地警告道。
蘇月開啟包裹,裡面是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和一張能隔絕神識探查的白色骨質面具。
她依言穿上斗篷,戴好面具。做完這一切,那扇厚重的黑曜石門,才在她面前,發出“嘎吱”一聲,緩緩開啟。
蘇月走了進去,身後的大門立刻關閉。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嘈雜的世界,所有人都和她一樣,穿著統一的斗篷,戴著同樣的面具,彼此之間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這裡的攤位,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有不知名妖獸的骸骨,有還在築基期的妖獸內丹,有顏色詭異的丹藥,也有一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古怪石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她看到前方出現了十幾個開鑿在巖壁上的洞府式店鋪,門口都掛著“煉器”的招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此起彼伏。
大部分鋪子門可羅雀,只有寥寥幾人問津。唯獨最深處的一家,門口卻圍滿了人,生意絡繹不絕,顯得格外突出。
那家鋪子的招牌也格外張揚,用赤紅色的晶石,刻著三個大字“赤煉坊”。
蘇月心中好奇,便也走了過去。
她擠進人群,向內望去,瞬間便被裡面的景象所吸引。
赤煉坊的內部空間極大,右邊角落,是一個引動了地底岩漿的巨大鍛造臺。一個身材高挑健美的修士,站在滾燙的鍛造臺前。
她上身只穿著一件緊身的皮質抹胸,下身是一條方便活動的短褲,露出了大片古銅色、充滿力量感的肌膚。
面板上掛著晶瑩的汗珠,一頭火焰般的赤紅色長髮,被她用一根皮繩隨意地束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肆意甩動。
臉上戴著同樣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卻能瞧見她眼神明亮如火,充滿了不羈與自信,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狂野的的美感。
此刻,她正用一把比她手臂還粗的巨大鐵鉗,夾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金屬,將其放在鍛鐵砧上。
她左手持鉗,右手則握著一柄同樣巨大的、銘刻著符文的鍛造錘。
“鐺!!”
她掄起巨錘,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錘之中,不僅蘊含著恐怖的肉體力量,更夾雜著一股凝練而霸道的火屬性靈力。
這是一位修為不俗的體修。
“鐺!鐺!鐺!”
體修的動作充滿了節奏感,每一錘的落下,都精準而有力。
那塊通紅的金屬,在她的錘擊之下,不斷地變形、壓縮,其中的雜質被一點點地捶打出來,化作黑煙消散。
蘇月看得有些出神。
她自己是煉丹師,追求的是對火候和藥性的入微操控,是“柔”與“巧”的極致。
而眼前這個體修的煉器之道,則是力量與火焰的完美結合,是“剛”與“猛”的極致。
雖然道路不同,但其中對力量的精準控制、對節奏的完美把握,那種全身心投入的專注,卻是共通的。
這種純粹的姿態,讓蘇月都忍不住生出一絲欣賞。
或許是蘇月的目光太過專注,持續的時間也太長。
就在那體修將成型的劍胚,狠狠插入一旁淬火的水池中,發出一陣“嗤啦”的劇烈聲響。
她轉過頭,那雙如同火焰般明亮的眸子,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蘇月的身上。
“那邊那個穿青衣服的小妹妹。”她那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那麼久,都看呆啦?”體修嘴角一揚,露出一抹張揚的笑容,她隨手將手中的巨錘往旁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怎麼,是想買甚麼現成的兵器,還是想找姐姐我,給你量身定製一把呀?”
蘇月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一愣,從那種沉浸的觀察狀態中驚醒過來,臉上不由得泛起不自在的紅暈。
她定了定神,想起來那把跟隨自己已久的靈劍“流光”。
流光劍,是她身上最好的一件兵器,品質只是上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