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她的神色變得無比鄭重,“今晚的事情,也給我們提了個醒。青山村雖然是我們的家,但地處偏遠,防衛薄弱,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我不可能每次都恰好在家。所以,我想我們搬家吧。”
“搬家?”蘇父和後孃都愣住了。
“搬去哪裡?”蘇父下意識地問道。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家”這個字,早已和青山村的土地融為一體。
“清風鎮。”蘇月緩緩說出這個地名,“那裡是方圓數百里最繁華的城鎮,更重要的是靈虛派在那裡設有一個傳送陣。尋常的妖獸宵小,根本不敢在那裡鬧事,比青山村要安全百倍。”
聽到安全百倍這四個字,經歷過今晚驚魂的後孃劉燕燕,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蘇父卻皺起了眉頭,臉上滿是愁容:“搬家,談何容易啊。我們在鎮上無親無故,這房子地都帶不走,去了那裡,吃甚麼?住哪裡?”
他考慮的,是一個普通莊稼漢最現實的問題。
蘇月似乎早就料到了父親的顧慮。她沒有再多言,而是將手伸向了腰間的儲物袋。在家人好奇的注視下,她將一大一小的兩個沉甸甸的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解開大布包,一錠錠在油燈下的雪白銀元寶,瞬間晃花了一家人的眼睛。
再把小布包的袋口敞開,朝向家人。只見袋中的黃金髮出令人心醉神迷的金色光澤。
蘇父猛地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指著那堆金銀,嘴唇哆嗦著:“這,這,月兒,這是哪裡來的?”
後孃更是驚訝得盯著那堆金銀,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這輩子,別說見過,就是想都沒敢想過如此巨大的一筆財富會出現在自家的飯桌上。
“這是一千兩白銀和一百兩金子。”蘇月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彷彿說的不是一筆能讓任何凡人家庭一步登天的鉅款,而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是我在宗門裡,用自己做任務賺來的靈石兌換的。我帶它們回來就是為了能改善家裡的生活。”
她將布包推向父親和後孃,目光誠摯:“爹,用這筆錢,足夠你們在清風鎮買一座不錯的宅子,再盤下一間小鋪子做點生意。小文也能去鎮上最好的學堂唸書。”
一千兩白銀和一百兩金子。
蘇父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連擺手,臉上滿是惶恐和拒絕:“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月兒,這是你在宗門裡拼死拼活賺來的血汗錢,你換回去。”
“你自己在外面,遇到的危險那麼多,處處都要花錢,快收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將那兩個沉甸甸的布包推回到蘇月面前。
他雖然為女兒的成就自豪,但現在家裡寬裕,讓他心安理得地花女兒艱難換來的這麼多錢,他做不到。
蘇月卻伸出手,輕輕按住了父親的手。她看著父親佈滿老繭的雙手,眼神堅定而柔和,緩緩開口道:“爹,您聽我說。”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蘇父的動作停了下來。
“您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剛入門的弟子了。”蘇月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現在的我,已經很強。在宗門裡,我們修士之間使用的是一種叫做靈石的東西,那才是真正的硬通貨。這些金銀,在您看來是天文數字,但對我來說,只要我願意,用幾天時間就能從宗門任務裡賺回來。”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更讓父親震驚的事實:“而且,靈石比金銀珍貴萬倍,幾乎沒有修士願意用寶貴的靈石去換這些凡俗的金銀。”
“說句實話,這些金銀對我而言,除了能給你們用,讓你們在凡塵俗世過上好日子,否則就和廢鐵沒甚麼區別。”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蘇父的認知。他愣愣地看著女兒,又看了看那堆在他眼中貴重無比,在女兒口中卻與廢鐵無異的金銀,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
蘇月將布包再次推到他面前,語氣誠懇而堅決:“所以,這筆錢你們必須收下。這是女兒的一片心意,也是為了讓你們能過上安穩日子,讓我在外面能了無牽掛。只有你們安全了,我才能在宗門裡走得更高,更遠。”
看著女兒不容置疑的眼神,蘇父張了張嘴,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沒有說話。
後孃劉燕燕也沒有附和丈夫,她認為蘇月說的十分在理,腦子飛速地轉動,想出了勸說丈夫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拉住了丈夫的手。
“當家的。”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你先聽我說。”
她轉頭看向蘇父,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你想想,月兒說得對不對?今晚有多危險,你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月兒剛好在家,我們現在是甚麼下場?你還想讓大家以後再經歷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蘇父的頭上,讓他的情緒冷靜下來。
後孃見狀,繼續趁熱打鐵。她的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再說了,月兒為甚麼要把錢拿出來。”
“不就是為了我們一家人能過上安穩日子,讓她在外面闖蕩的時候能沒有後顧之憂嗎?我們要是死守在這窮山溝裡,她以後是不是還得時時刻刻擔心我們,為我們分心?”
“我們拿著這錢,不是為了享福,是為了讓月兒安心。到了清風鎮,有好的安穩的生活,那才是對月兒最大的報答。”
她的一番話,說得是入情入理,句句都敲在了蘇父的軟肋上。為了妻兒的安全,為了不讓女兒分心,這些理由,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動搖。
蘇父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兒子蘇文那張既憧憬又有些害怕的臉,最後目光落回到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