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響動瞬間打破了竹林的寧靜,也將宋清悅和蘇月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甚麼聲音?”蘇月心中一驚,立刻循聲望去。
宗門內部通常是禁止喧譁和爭鬥的,尤其是在這片相對靠內的區域。
宋清悅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她清冷的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但周身的氣息微微緊繃。
還沒等她們做出反應,一道渾身染血、衣衫破爛的身影,便從竹林邊緣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噗通”一聲摔倒在離她們不遠處的空地上。
那身影痛苦地蜷縮了一下,發出低低的呻吟聲。
“佳雪!”
宋清悅看到那身影的瞬間,再顧不上即將開始的劍法教學,也顧不上其他,心中只剩下對朋友慘狀的震驚和擔憂。
這闖入者赫然是她的至交好友,沈佳雪。
蘇月也認出了來人,雖然沒有像宋清悅師姐與沈佳雪師姐一樣有那麼深厚的交情。
但看著她如此悽慘的模樣,蘇月也感到一陣心悸,立刻跟著宋清悅衝上前,蹲在沈佳雪身邊。
待走近了,宋清悅才看清沈佳雪的狀況有多麼令人驚心。
她的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似乎骨折了。
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面色蒼白得可怕,額頭都是冷汗。
她的呼吸雖然急促,但眼神中的痛苦和警惕卻異常清晰,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佳雪,你怎麼了?”宋清悅扶起沈佳雪,聲音因為緊張和擔憂而顫抖。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純淨的靈氣,輕輕點在沈佳雪的胸口和右臂上。
一股清涼而溫和的靈力瞬間湧入沈佳雪體內,暫時壓制住了她最嚴重的傷勢,也穩固了她混亂的氣息。
沈佳雪的身體不再那麼劇烈顫抖,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一些。
她似乎聽到了宋清悅的聲音,勉強睜開眼睛,看到是宋清悅和蘇月,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儘管重傷,但她的意識和思維依然清晰。
“清悅,蘇月。”沈佳雪虛弱地開口,聲音帶著疲憊與疼痛,但語調尚算平穩,“這裡不方便說。”
宋清悅瞬間明白了情況的嚴重性。
竹林外圍雖然僻靜,但終究還在宗門內部,不是久留之地。
沈佳雪敢這樣闖回來,必然是走投無路且面臨極大的危機。
她不再猶豫,體內靈力湧動,小心翼翼地將沈佳雪抱起,同時放出神識警惕四周。
確認無人察覺後,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自己居住的小院,尤其是院中那間隱藏的密室掠去。
蘇月也迅速跟了上去,並自覺地在外圍幫忙警戒。
將沈佳雪安頓在密室內的軟榻上,宋清悅立刻佈下簡單的隔絕陣法,確保氣息不會外洩,然後拿出最好的療傷丹藥和工具,準備為她處理傷口。
蘇月則在旁幫忙遞送物品。
“佳雪,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的傷怎麼會這麼重?”宋清悅一邊忙碌,一邊焦急地問道。
沈佳雪喘了幾口粗氣,試圖調整紊亂的靈力,但每次運轉都會牽扯到新舊傷,引得一陣劇痛。
她咬緊牙關,眼神複雜地看了宋清悅一眼,知道隱瞞無益,何況她的情況需要幫助。
“我被追殺了,”她開口道,聲音雖然虛弱但能清楚聽辨。
“一開始是因為濯靈草得到的靈石,但很快總執事的人也插進來了。”
“我被他們圍困,幾次險死還生。逃亡中,意外闖進了一個小秘境。”
沈佳雪艱難地繼續講述,“在裡面,我得了些機緣。”
提到機緣,她的眼神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來,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靠著那機緣,我突破了築基一層。”
築基!蘇月再次大驚。
沈佳雪原本只是練氣後期,竟然在秘境中直接突破了築基,這確實是天大的機緣。
然而,沈佳雪現在的樣子,哪裡有半分築基期修士的風采,分明就是個瀕死的凡人。
“可是突破太急,根基不穩靈力虛浮。”沈佳雪苦笑一聲。
“剛突破,一批練氣十二層的追殺者又到了。我強行呼叫靈力,殺了那一批人,代價就是傷勢更重,境界也有些不穩。”
她抬頭看向宋清悅和蘇月,眼神疲憊而凝重:“我不能暴露行蹤,總執事勢力太大,他既然出手,就不會輕易罷休。”
“我幾乎是拼了命才躲開所有人耳目,偷偷摸摸回來的。除了你們,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裡。”
宋清悅和蘇月聽完,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濯靈草,總執事,重傷逃亡,秘境機緣,築基突破,以及這不穩固的狀態和隱蔽的歸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沈佳雪一個人身上,資訊量巨大。
看著沈佳雪蒼白而疲憊的臉,宋清悅眼中閃過堅定。
作為朋友,她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蘇月也心中湧起強烈的責任感,沈佳雪師姐的受傷有一半是她的原因,流霜劍法甚麼時候學都行,但沈佳雪的命和安全,才是當下最重要的。
“別說了,好好養傷。”
宋清悅柔聲安慰道,動作輕柔地處理著她的傷口,同時輸入一絲溫和的靈力幫助她緩解疼痛。
“這裡很安全,在我這個密室裡,沒人能找到你。我會幫你恢復。”
蘇月也在一旁幫忙,時不時遞過藥瓶或乾淨的布巾。
沈佳雪看著眼前忙碌的兩個身影,心中湧過一股暖流。
在最無助的時候,能回到熟悉的地方,有信任的朋友守護,是她唯一的慰藉。
“謝謝你們,”她輕聲道。
然後,她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而冰冷,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等我傷好了,穩固了境界。我一定要找總執事報仇。”
密室裡很安靜,只有丹藥的清香、靈力的微光和宋清悅與蘇月輕柔處理傷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