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儲物袋裡的林地鼠屍體數量已經積累到了九十多隻。
距離一百隻的目標,只剩下最後不足十隻了。
這段最後的距離,彷彿比之前的九十隻加起來還要漫長。
蘇月放緩了狩獵的速度,更加小心謹慎。
九十八隻、九十九隻......
當第十九天,她在一片灌木叢後,看到那隻正小心翼翼啃食著漿果的林地鼠時,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它了!她深吸一口氣,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手中長劍無聲無息地遞出。
劍光一閃,準確無誤地落下。
林地鼠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哀鳴,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蘇月沒有立刻上前收取屍體。她只是站在原地,手中劍尖斜指地面,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帶著這半月來所有的緊繃、焦慮和疲憊,一併呼散在了林間。
積壓在心底許久的壓力,在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身體驟然感到一種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她走到那隻林地鼠旁邊,確認它徹底不動了,便將其收進儲物袋。
儲物袋裡,第一百隻林地鼠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與之前九十九隻堆疊在一起,顯得格外沉甸甸。
一百隻。這個數字不再是遙遠的目標,而是真實存在的成就。
一種踏實的喜悅,從她心底緩緩升起,無聲無息地流淌過全身四肢。
蘇月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沒有大笑,也沒有歡呼,但那份滿足感,卻比任何言語都要強烈。
她找了一處背風且視野開闊的岩石後,恢復了靈力護體狀態,終於允許自己卸下了所有防備,一屁股坐了下來。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後的輕鬆。
她拿出乾糧和水,飢渴之下,平日裡普通的食物此刻也變得美味無比。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彷彿滋潤的不僅是乾澀的身體,還有緊繃了許久的精神。
蘇月沒有在森林外層多做停留。
她辨明方向,沿著來時的路,拖著疲憊但堅定的步伐,返回宗門,返回宋師姐所在的竹林。
離開充滿野性的森林外層,再次踏入宗門守護陣法的那一刻,周圍清雅、寧靜的氛圍撲面而來,與森林裡的緊張危險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月感到一種回家的安心,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幾個月前那個剛剛離開竹林、對實戰充滿恐懼的新手了。
她來到宋師姐的小院,宋清悅看到蘇月歸來,清冷的眼眸中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月走到宋師姐面前,恭敬地站好。她沒有說話,只是開啟儲物袋,將一百隻林地鼠的屍體全部取了出來,堆放在地上。
一百隻林地鼠的屍體堆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屍堆,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
這是蘇月這段時間辛苦狩獵的成果,也是完成任務的直接證明。
宋師姐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屍堆上,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她沒有檢查屍體,彷彿早已知道數量無誤。她的目光轉回到蘇月身上,仔細地打量著她。
蘇月站得筆直,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她的眼神堅定,氣質沉穩,身上可能還帶著幾處未完全癒合的細小傷痕,那是血與火磨礪留下的印記。
宋師姐的聲音響起,依然清冷,但這一次,帶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鄭重。
“一百隻林地鼠,不用靈氣,殊為不易。”宋師姐說,這是對任務難度的肯定,也是對蘇月能力的認可。
她接著說道:“你的體魄,在實戰中得到了極限的壓榨和提升,變得更加凝練堅韌。”
“你的身法,不再是竹林中的演練,而是化為了本能,在生死間進退自如。”
“你的基礎劍招,”宋師姐目光落在蘇月手中的木劍上。
“不再僅僅是外在的形,它們已融入你的骨血,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在戰鬥中,已經初具劍意雛形,那是隻屬於你的劍道之意。”
聽到師姐對自己的評價,蘇月的心頭劇震。體魄、身法、基礎劍招……甚至,劍意雛形。
師姐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她的心坎裡,準確地指出了她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努力和變化。
特別是那句初具劍意雛形,更是讓她感到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從未想過,僅僅是基礎的劍招,竟然也能觸碰到劍意這種高深莫測的境界。
師姐的認可,比任何靈丹妙藥,比任何寶物都要珍貴。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枯燥、所有的危險,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
一切都是值得的!
蘇月心中充滿了對師姐的感激。
沒有師姐這種系統而嚴苛的安排,沒有師姐那份獨到的眼光,她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如此巨大的進步。
宋師姐看著蘇月充滿感情的眼神,清冷的嘴角似乎再次勾勒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沒有再說太多讚揚的話,只是平靜地說道:“很好。你透過了這一階段的考驗。”
她微微頓了頓,目光深邃:“接下來,開始學習流霜劍法的正式招式。”
蘇月的心頭猛地一跳,期待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來。
“是!弟子明白!”蘇月恭敬地應道,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劍道學習的渴望和堅定。
看到蘇月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宋師姐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語,似乎準備開始講解流霜劍法的首段心法或是親自演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穆而專注的氛圍,只待師姐開口,這更高階的劍道學習就將拉開序幕。
然而,就在這寧靜而關鍵的一刻,竹林外圍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巨響。
“砰!”
彷彿有甚麼重物猛地砸在了地面上,緊接著是樹枝斷裂的噼啪聲和急促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