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寬闊但不失肅穆的石板路,蘇月和其餘幾名新招收的雜役弟子步行向宗門深處走去。
沿途偶爾能看見駕馭飛劍掠過的內門弟子,或是坐落在靈氣盎然山峰上的精緻閣樓。
那些飄渺的仙氣與他們腳下的塵土氣息形成鮮明對比,每一步都讓蘇月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在這座龐大宗門裡的位置最低端。
他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石板路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碎石混合的小道。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座看起來相對平緩的山峰下。這就是雜役弟子峰。
一踏上這座山峰,蘇月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金燦燦的稻田。這些田地整齊劃一,稻穗飽滿,散發著一種特殊的作物香氣。
在稻田之間,一堆堆簡陋的木屋密集地建造在一起,顯得擁擠而雜亂。
空氣中充斥著泥土翻動的聲音、勞作時的吆喝聲以及工具碰撞的響聲。這裡是雜役弟子們的居所,也是他們的全部世界。
一名中年男子,穿著樣式最簡單的宗門服飾,面容方正,神情一絲不苟,他是負責管理他們這些新雜役的宋執事。他將新來的弟子們召集到一處相對空曠的場地。
“新來的雜役弟子都聽好了。”宋執事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能入我靈虛派,即便只是雜役,也是你們的造化。宗門不會虧待你們,也不會養閒人。既然入了宗門,就得遵守宗門的規矩,為宗門盡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月這些顯得尤為瘦弱的面孔上。
“念在你們初來乍到,宗門會發下一套最基礎的功法。”
這句話在蘇月耳邊迴響,最基礎的功法?
她竟然一來就能接觸到真正的修仙功法。要知道,鎮上的學徒要做上幾年工才能開始真正學手藝。
來時的疲憊,沿途的落差,雜役峰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竟然現在就能開始修煉!
宋執事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面無表情地繼續道:“這是宗門賜下的恩惠,能讓你們感知和吸收天地間的靈氣。能否有所成就,全看你們自己的努力和資質。宗門提供功法,但不提供額外的修煉資源。”
說著,幾名老雜役弟子上前,給每人發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蘇月顫抖著接過小冊子,粗糙的紙張觸感傳來,封面印著簡單的名字,可能叫做《納靈訣》。
裡面的文字清晰地映入眼簾。這就是修仙的法門嗎?她曾以為這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是天上仙人的專屬,可現在它就在她手中。
腦海裡閃過父親病好了一些之後,雖虛弱但已安然的笑容,蘇月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為自己而活,為自己爭一次的決心。
父親的安好,卸下了她身上最沉重的負擔,讓她得以將所有對命運的不甘和渴望,都投注到這本薄薄的小冊子上。
“有些人可能不識字,”宋執事繼續說道,“宗門也考慮到了。雜役峰設有一個小小的學堂,每日晚間會有人教習識字。領取功法後去那裡聽講便是。”
“發完法門,再說你們日常的安排。”
宋執事語氣轉為務實,“你們每日的任務,就是侍弄這些靈稻田。每天的安排就是養護靈稻,翻土、除草、澆水、施肥、收穫,為宗門提供重要的靈糧。這是雜役弟子最核心的職責。”
他簡單介紹了一些規矩,何時作息,哪些地方禁止前往,不得打擾其他弟子等等。最後,他提到了報酬。
“宗門不會讓你們白乾。雜役弟子的月例是一百靈珠。”
靈珠?那是甚麼?蘇月和許多新來的雜役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靈珠,”宋執事解釋道,“是宗門內部流通的貨幣。靈珠本身蘊含的靈力極其稀薄,幾乎只能用於交易,不能吸收靈力進行修煉。”
“要想獲得用於修煉的靈石,一千靈珠才能換一靈石。雜役弟子若想獲得靈石,只能靠月例積攢,或完成宗門釋出的額外任務。”
一千靈珠換一靈石。蘇月心中計算了一下,要將近一年才能換到一顆靈石。
這進一步揭示了他們這些雜役弟子的真實地位和待遇,報酬微薄到難以支撐修煉。
但她有功法了,她可以修煉了!內心依然充滿著期待與欣喜。
分配好住處,領了工具和一套粗布雜役服後,蘇月和一同前來的雜役們被帶到了分配的田地。
看著一望無際的金色靈稻田,蘇月感受到身體傳來的疲憊。之前的摔傷依然隱隱作痛,雖然被玉佩壓制著,但勞作只會加劇負擔。
這就是雜役的生活。艱苦的勞作,微薄的報酬以及那渺茫的修仙希望。與她想象中的仙門生活天差地別。
然而,蘇月小心地將小冊子收好,感受著掌心下玉佩傳來的溫和暖意。
挑戰才剛剛開始,微薄的靈珠和艱苦的靈稻田並不能阻礙她。
她有了功法,她一定能夠在這個殘酷的仙門底層生存下去,然後找到真正的希望。
夜幕降臨,雜役峰的木屋區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蘇月疲憊地回到分配給她的、擁擠簡陋的住處。
簡單的洗漱後,她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偷偷取出小冊子,藉助微弱的燈光,迫不及待地開始鑽研那套基礎功法《納靈訣》。
胸口的玉佩散發著微弱的暖意,彷彿在無聲地鼓勵著她。
這是她在雜役峰的第一個夜晚,也是她邁向修仙之路的,第一個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