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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收攏潰兵,暫據險地

2026-01-21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爾主已死——”

“誰敢擋路?!”

秦懷谷那八個字砸落的同時,東南角坡地上的空氣死寂了一瞬,隨即被羌騎潰逃的混亂蹄聲撕裂。

然而就在這潰散與逃生的間隙,側面不遠處的亂石堆後,異變陡生!

七八個裝束各異的狄戎潰兵猛地從藏身處竄出。他們並非烏爾頓的親衛,更像是之前戰鬥中被衝散、躲在此處苟全性命的散兵遊勇。

此刻目睹烏爾頓被一槍挑殺、百騎精銳竟不戰而潰的駭人場面,極致的恐懼瞬間壓倒了理智。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不是跪地投降,而是發瘋般向側方林木更密的山溝逃竄!只要鑽進林子,或許就能活命!

他們甚至沒跑出十步。

秦懷谷的眼神甚至沒有從潰逃的羌騎大隊方向完全收回,耳廓只是微微一動。那七八人慌亂的腳步、粗重的喘息、衣甲刮擦灌木的聲響,在周遭死寂與遠處隱約喧囂的襯托下,清晰得如同暗夜鼓點。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完全調轉馬頭。只是右手在鞍旁一抹——那裡掛著的不是烏鐵長槍,而是一袋在函谷關內補充的、用於投擲的尖銳石片。

手腕一抖,五指間已扣住七片邊緣打磨過的薄石。

下一個剎那,手臂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

“咻咻咻咻咻——!”

淒厲的破空尖嘯連成一線,幾乎不分先後!七道灰影在晨光熹微的空氣中拉出死亡的弧線,快得肉眼難辨!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密集而短促。

正在狂奔的七八個狄戎潰兵,身形同時劇震,隨即以各種扭曲的姿勢撲倒在地。每個人的後頸或背心要害處,都深深嵌進一片染血的石片,邊緣沒入皮肉,精準地切斷了生機。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未能發出,抽搐幾下,便再不動彈。

從潰兵竄出到全部斃命,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秦懷谷緩緩收回手,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具新鮮的屍體,確認再無活口。然後才真正調轉馬頭,面向贏虔和那群尚在震撼中的秦軍殘兵。

整個過程,快、準、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沒有動用那杆令人膽寒的長槍。那股視人命如草芥、斬除後患絕不猶豫的冷酷決斷,比之前槍挑烏爾頓的悍勇,更讓所有幸存秦卒心底發寒,繼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凜然與敬畏——跟著這樣的殺神,或許……真能殺出一條活路?

贏虔死死攥著刀柄,指節發白。他看著秦懷谷,又看看那幾具迅速冷卻的屍體,胸中翻騰著劫後餘生的激盪與一種近乎戰慄的明悟。恩公此舉,不僅是清除耳目,更是最直接的宣告:此路前行,絕無回頭,亦不留後患。

“此地不可久留。”秦懷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清晰而穩定,“追兵隨時會至。所有人,跟上。”

他不再多言,翻身下馬,將烏爾頓那匹雄健的黑馬韁繩扔給一名看起來傷勢較輕、眼神尚算清明的秦軍什長:“牽著,有用。”自己則牽起青驄馬,率先邁步,走向東南方更深邃的群山陰影。

“跟上恩公!”贏虔嘶聲低吼,壓下左臂劇痛和渾身疲憊,咬牙邁步。親衛想要攙扶,被他一把推開。

殘兵們互相攙扶著,沉默地跟上。經過那幾具狄戎潰兵屍體時,有人下意識多看兩眼,眼中除了後怕,更有一股狠意被點燃。隊伍再次移動,比之前更沉默,卻也似乎多了一絲凝聚的、硬邦邦的東西。

秦懷谷選擇的路徑,幾乎不能稱之為路。

那是野獸踩踏出的痕跡,是山洪沖刷出的溝壑,是岩石縫隙與荊棘灌木間的勉強通道。陡峭處需手腳並用攀爬,溼滑處要抓著巖縫藤蔓挪移。對於這群傷疲之眾,每一步都是酷刑。不斷有人摔倒,傷口崩裂,悶哼聲被死死壓回喉嚨。秦懷谷走在最前,不時停下,以目光或簡短手勢指示相對好走的分岔。遇到實在難以通行的斷崖或深澗,他便先行透過,留下繩索或砍伐樹幹臨時搭橋。

他沒有回頭催促,但那種穩定向前的步伐本身,就是無聲的命令。

晨霧徹底散盡時,他們已深入群山腹地。回頭望去,黑風峽方向的天空被一股淡淡的、混雜煙塵的灰黃色籠罩,廝殺聲早已聽不見,但那片天空的顏色,依舊昭示著那裡仍是血肉磨盤。

前方,山勢越發險峻。一座陡峭山峰的半腰處,一片依著山勢修建的殘破寨牆輪廓,在林木掩映間隱約可見。背靠刀削般的斷崖,前方只有一條在亂石與枯木中蜿蜒向上的羊腸小道,寬不盈尺,一側就是深澗。

“到了。”秦懷谷停下腳步,指著上方,“廢棄山寨,易守難攻。”

贏虔抬頭望去,灰敗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亮光。這地勢,只要守住那條小路,當真是一夫當關!他重重點頭:“好地方!”

秦懷谷率先沿小路上行。他步伐輕盈,在險峻處如履平地,很快探查清楚。山寨規模不大,以粗石和原木壘砌的牆體大半坍塌,裡面是幾間東倒西歪的石屋木棚,中央空地上有個乾涸的蓄水池,角落散落著生鏽箭鏃和破碎陶片,顯然是多年前山匪或避亂山民的據點,早已荒廢。

“進寨!”贏虔啞聲催促。

殘兵們相互攙扶,艱難攀爬。進入寨牆範圍後,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地,連喘息的力氣都快沒了。

“還能動的,立刻檢查寨牆缺口,用石塊木頭堵上!尋找水源!收集所有能用的木柴,生火!”秦懷谷的聲音再次響起,指令簡潔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然權威。倖存的秦軍士卒掙扎著執行,幾個傷勢較輕的主動搬石堵漏,有人在寨子角落驚喜地發現了一眼尚未完全乾涸的細小巖縫滲水。很快,幾堆篝火在避風的斷壁殘垣內燃起,微弱的暖意與光亮,終於讓這座死氣沉沉的山寨有了些許生機。

贏虔背靠著一堵相對完整的石牆坐下,親衛遞來一個殘破皮囊,裡面是剛接的、混著泥沙的冷水。他貪婪地灌了幾口,冰涼刺喉,卻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他看向空地中央——秦懷谷已經開始救治傷員。

沒有言語,沒有停頓。秦懷谷的身影在重傷員之間快速移動。一個腹部被劃開、腸子隱約可見的年輕士卒,在他手中,只見銀光連閃,創口被迅速清理、縫合、敷上藥粉包紮,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年輕士卒灰敗的臉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一個腿骨被砸斷的老兵,秦懷谷並指如刀,咔嚓幾聲正骨歸位,又以木板繩索固定,手法之穩準,讓旁觀的老兵都忘了慘叫。還有一個胸口中箭、箭頭深陷的校尉,秦懷谷甚至沒用工具,二指捏住箭桿,內力微吐,箭簇帶著一絲血肉被輕巧拔出,隨即止血上藥,一氣呵成……

他就這樣,以一人之力,在極短時間內處理了所有最危急的重傷號。手法奇詭高效,效果立竿見影。兩個僥倖存活、略通醫術的隨軍醫官看得目瞪口呆,想幫忙卻完全插不上手,只能按照吩咐分發一些現成的藥粉給輕傷者。

當秦懷谷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巾擦去手上血汙,走向贏虔時,天光已大亮。山寨裡除了重傷員壓抑的呻吟和篝火的噼啪,一片異樣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贏虔推開親衛,強撐著站起,整了整身上破爛不堪的將軍甲骨。他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三步,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下,這位秦國公子、左庶長,朝著秦懷谷,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贏虔,拜謝恩公兩次救命大恩!”聲音嘶啞卻洪亮,在山間清冷的空氣中迴盪,“少梁城外,恩公救駕,活我公父,保我秦國社稷不絕!今日黑風峽外,恩公單人匹馬,槍挑敵酋,破圍解困,救我贏虔並麾下數百將士於必死絕境!此恩此德,山高海深,贏虔沒齒不忘!秦國沒齒不忘!”

字字鏗鏘,情真意切。身後,凡還能動彈的秦軍士卒,無論傷重與否,都掙扎著起身,肅然行禮。目光復雜,感激、敬畏、絕處逢生後的依賴,盡在其中。

秦懷谷靜立原地,受了他這一禮。待贏虔話音落下,才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

“將軍不必掛懷。”他的聲音平靜如初,目光掃過周圍殘破的寨牆、疲憊卻挺立計程車卒,以及遠處黑風峽方向那抹不祥的灰黃,“秦人護秦人,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晨光照在他沉靜的臉上,語氣沒有任何激昂,卻帶著磐石般的定力:

“當下之急,是重整旗鼓——”

“反擊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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