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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裡應外合,破圍解困

2026-01-21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贏虔那聲“少梁恩公”的嘶吼,如同滾油潑入火堆,瞬間點燃了整個黑風峽內外死寂的空氣。

峽谷內,倚著巖壁、蜷縮在陰影裡的秦軍殘兵,原本麻木的眼神裡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許多人掙扎著抬起頭,望向谷口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廝殺吶喊的方向。是援軍?真有援軍來了?!絕境中近乎熄滅的求生欲,被這一聲呼喊猛地拔亮了一瞬。

峽谷外,狄戎聯軍的反應更為直接。西源單于禿髮鷲的中軍大纛下,短暫的驚愕迅速被暴怒取代。

“一個人!就他一個人!”禿髮鷲猛地砸碎了手中的金盃,腥紅的酒液混著唾沫從虯結的鬍鬚上滴落,“廢物!都是廢物!幾千人攔不住一個秦狗?給我圍上去!剁碎他!把他的頭給我掛在旗杆上!”

急促的牛角號響徹夜空,調子尖銳而蠻橫。更多的火把從營地深處湧出,如同被驚擾的蜂群,黑壓壓的狄戎兵卒在頭目們的鞭打驅趕下,從三面向峽谷入口處那道孤零零的青色身影合圍過來。腳步聲、兵刃碰撞聲、各種腔調的嘶吼咒罵聲,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喧囂浪潮。

秦懷谷站在峽谷入口那片相對開闊的屍骸之地中央,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血珠順著烏黑的槍桿緩緩滑落,在他腳下積成小小一窪。夜風捲動他染血的衣袂,也送來四面八方的殺意。

他眼神平靜地掃過越來越近的敵潮。火光映照下,那些狄戎兵卒的面孔因興奮與殘忍而扭曲,眼中閃爍著看到“孤身獵物”的貪婪與暴戾。最近的已不過三十步,最前面的是手持大盾和短矛的西源步兵,後面跟著張弓搭箭的羌人射手,更遠處有騎兵在遊弋,封堵可能逃竄的路線。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立即向峽谷深處衝——那看似是唯一生路的方向,此刻卻可能是陷阱。狄戎聯軍巴不得他衝進去,然後封死谷口,內外一起困殺。

秦懷谷動了。

他沒有迎著正面最厚的盾陣硬闖,而是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向左前方掠出!那裡是一小股剛從山坡上衝下來的義渠騎兵,約二十餘騎,隊形尚未完全展開。

他的動作太快,快到那些騎兵剛剛看清一道青影撲來,還未來得及完全提起馬速,烏鐵槍的寒芒已到眼前!

“燎原槍法——星火四濺!”

槍尖不再是凝聚一點,而是驟然爆散開無數點寒星,籠罩了最前方三騎。噗噗噗!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疊成一聲。當先的騎兵咽喉、心口、面門同時中槍,哼都未哼便栽下馬背。旁邊兩騎也被槍影掃中,戰馬驚嘶,將主人甩落。

秦懷谷腳尖在倒地的馬鞍上一點,身形借力騰空,凌空一個轉折,竟撲向了右側一群正試圖包抄的羌人步卒!羌人以弓箭聞名,近戰稍弱,此刻見這煞星突然轉向撲來,陣型頓時有些慌亂。

長槍如怒龍入海,在人群中翻滾絞殺。沒有太多花哨,就是快、準、狠!槍影過處,盾牌開裂,骨朵崩飛,人體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倒下。秦懷谷並不戀戰,撕開一個小缺口後,立即又折向,撲向另一處正在集結的狄人小隊。

他就這樣,以峽谷入口為中心,在半徑不過百步的區域內,展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機動襲殺!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身形飄忽如風中之絮,槍法則狠辣如九天雷霆。每一次突襲都迅若閃電,一擊即走,絕不停留。看似在萬軍包圍中左衝右突,險象環生,實則始終控制著節奏,將戰鬥牢牢限制在谷口這片區域。

狄戎聯軍人數雖眾,卻被這種完全不合常理、毫無章法的打法攪得陣腳大亂。命令難以傳達,隊形互相沖撞,弓箭手怕誤傷同袍不敢肆意放箭,騎兵在擁擠的步卒中間難以馳騁。每當他們以為合圍將成,那青衣人便如泥鰍般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滑出,反手又在另一處薄弱點掀起腥風血雨。

“他在耍我們!”

“不是一個人!外面肯定還有秦狗!”

“援軍!秦軍的援軍到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狄戎士卒中悄然蔓延。火光搖曳,人影幢幢,那神出鬼沒的青色身影和那杆奪命無數的黑槍,在許多人眼中被無限放大。淒厲的慘叫從不同方向接連響起,更助長了這種恐懼——誰知道下一刻那死神般的槍尖,會不會從自己背後的陰影裡刺出?

中軍大纛下,禿髮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得分明,外面確實只有一人!可就是這一人,竟將他數萬大軍攪得雞犬不寧,軍心浮動!

“放箭!給我覆蓋那片區域!連我們自己人一起射!”禿髮鷲獰聲下令。他不能容忍這種羞辱繼續下去。

然而命令尚未完全傳遞,場中形勢又變。

秦懷谷在又一次逼退一小股狄兵後,並未像之前那樣立即尋找下一個目標。他身形陡然拔高,如同巨鶴騰空,竟一躍而起三丈有餘,腳尖在崖壁一處突出的岩石上輕輕一點,再次借力,又向上竄升數丈!幾個起落間,已脫離了下方混亂的戰團,穩穩落在峽谷入口東側一處陡峭山崖的半腰平臺上。

平臺不大,僅容數人立足,下方是近乎垂直的巖壁,上方是黑黢黢的山體。位置恰好俯瞰整個谷口戰場,又超出了普通弓箭的威脅範圍。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下方狄戎兵卒仰頭望去,只見那青衣人立於高處,衣袍在夜風中鼓盪,身影在背後火光的映襯下,竟有幾分孤峭如山的錯覺。一時間,喝罵聲、箭矢破空聲紛紛響起,但箭矢大多力竭,徒勞地釘在下方巖壁上,或軟綿綿地墜下。

秦懷谷對下方的喧囂置若罔聞。他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峽谷內側的地形。藉著下方映上的火光和微弱的星光,他看見峽谷內部蜿蜒曲折,深處有模糊的人影和微弱的篝火。他也看到了兩側山崖的走勢——東南角方向,山勢在此處有一個明顯的凹陷,崖壁相對較低,且亂石堆積,似乎曾有滑坡。更重要的是,那個方向的狄戎旗幟相對稀疏,巡弋的火把光芒也弱一些,防禦顯然不如正面嚴密。

機會!

他毫不猶豫,撕下內袍一角相對乾淨的裡襯。沒有筆墨,他並指如劍,指尖內力微吐,竟在布帛上以指力刻畫出清晰的字跡——這需要對內力精妙到極致的控制。布條不大,字跡簡練:“外亂敵心,速從東南角突圍。”

寫罷,他目光鎖定峽谷內那簇最顯眼的、靠近東南方向的篝火餘光。深吸一口氣,體內抱丹境氣血圓轉,內力如江河奔湧,灌注右臂。他撿起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稜角分明的石塊,將布條迅速纏繞其上,打了個死結。

然後,他沉腰坐馬,右臂向後引滿如弓,全身力量與內力在這一刻擰成一股!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峽谷內估算的位置。

“去!”

一聲低喝,手臂如強弓勁弩般猛然揮出!石塊脫手,並非簡單拋物,而是帶著一種低沉卻強勁的破空尖嘯,沿著一條精妙計算的、略帶弧線的軌跡,旋轉著向峽谷深處飛去!這一擲,融合了郭靖彎弓射鵰的精準眼力,厲若海槍法中的螺旋勁力,更蘊含著他自身對力量掌控的至高理解。

石塊在空中高速旋轉,劃破黑暗,越過下方混亂的戰場和峽谷入口的屍山,精準地朝著峽谷內那簇篝火的方向墜落!

峽谷深處。

贏虔和幾名親衛校尉正死死盯著谷口的混亂。秦懷谷那飄忽不定的廝殺,確實極大地攪動了敵軍,讓他們看到了混亂,卻也更加驚疑不定——恩公為何不衝進來?他在外面做甚麼?

“將軍,會不會是誘敵之計?想把我們騙出去?”一個臉上帶傷的校尉沙啞道。

贏虔濃眉緊鎖,虎目一瞬不瞬。他心中同樣充滿疑慮。三年不見,這位神秘恩公的手段更加深不可測。但對方既然冒險前來,又鬧出這麼大動靜,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就在此時,破空聲至!

一道黑影帶著淒厲的尖嘯,從他們頭頂上方數丈處掠過,“啪”一聲悶響,重重砸在篝火旁不遠處的巖壁上,又彈落在地,滾了幾滾。

“小心!”親衛立即護在贏虔身前。

贏熾卻猛地推開親衛,大步上前。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個纏著布條的石塊。他撿起石塊,觸手猶溫,顯示擲出時蘊含的力道何等驚人。他迅速解開布條,就著篝火看去。

布條上的字跡以指力刻成,深入布帛,筆畫如鐵畫銀鉤,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短短十個字,卻讓贏虔瞳孔驟縮,呼吸都為之一窒!

外亂敵心,速從東南角突圍!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東南方向——那是峽谷一側,崖壁稍矮,亂石堆積。此前他們也勘察過,但認為地勢仍險,且敵軍包圍之下,任何方向的突圍都可能招致主力圍堵,故而未做首選。

恩公在製造混亂,吸引敵軍主力注意於谷口!東南角……防禦相對薄弱?

贏虔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絕境之中,任何一絲可能的光亮都會被無限放大。他死死攥緊手中的布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再次投向谷口方向,那裡殺聲依舊,火光搖曳,那道青色身影雖已躍上高處,但下方狄戎軍陣的混亂並未平息,反而因他的“消失”和先前造成的恐慌而更加躁動不安。

信,還是不信?

衝,還是繼續困守?

困守是必死。缺水缺糧,箭矢將盡,士氣已瀕臨崩潰,最多再撐一兩日,便是全軍覆沒。

衝出去,或許也是死。但萬一……萬一東南角真的因谷口的混亂而被削弱?萬一恩公在外面製造的混亂,真的能牽制住敵軍主力?

賭一把!用這最後的千餘殘兵,賭這一線渺茫的生機!

贏虔臉上的肌肉抽動,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的兇光取代。他猛地轉身,面對聚集過來的、僅存的幾名將領和周圍黑暗中那些影影綽綽、眼巴巴望著他計程車卒。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在寂靜的峽谷中低沉地炸開:

“傳令!所有人,還能動的,都給老子站起來!”

“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只帶武器!”

“檢查箭矢,集中分配!傷重不能行的……”他頓了頓,虎目中閃過一絲痛色,聲音更厲,“留下!拖住可能追來的狄狗!”

“其餘人,跟我——”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膛中所有的血氣與決絕都吼出來,手臂狠狠指向東南方向:

“從東南角,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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