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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蒼梧派挑戰,太極勝劍神(上)

2026-01-04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褚勁敗退的訊息,並未如七星礁之戰那般迅速傳揚開來。

墨淄侯府對此事保持了緘默,褚勁本人自那日後也深居簡出。

然而,星羅島上真正的明眼人,都能從這反常的平靜中嗅出更多不尋常的意味。

連侯府麾下的頂尖高手都鎩羽而歸,那位張道長的分量,在知情者心中又沉甸甸地壓下了幾分。

表面波瀾不驚,暗地裡的目光卻更多、更沉、更復雜地投向悅來客棧。

東海這片水域,霸主更迭雖不頻繁,但每一次權力格局的震動,都伴隨著滔天巨浪與無數暗礁。

秦懷谷的出現,恰如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一圈圈盪開,觸及那些盤踞在食物鏈更上層的龐然大物。

星羅島西南,距離主島約三十海里,有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形如倒扣的青玉碗,故名“翠璃島”。

島上林木蔥鬱,四季常青,更有一種特產“海魄石”,質地堅硬如玉,泛著淡淡青芒,是鑄造上等劍器的絕佳材料。

掌控此島,並以島名諧音立派的,正是東海武林公認執牛耳者之一,素有“東海第一劍”之稱的蒼梧派。

蒼梧派歷史悠久,劍法傳承自成一格,名曰“蒼梧劍法”。

此劍法講究“清、奇、古、怪”,劍招時而如碧海澄空,清越縹緲;時而如奇峰突起,險峻難測;時而如古木虯枝,蒼勁樸拙;時而如海怪弄潮,詭譎多變。

歷代掌門皆以劍法稱雄東海,當代掌門“青璃劍”沈墨軒,更是將這門劍法推陳出新,修為精深,劍意通玄,穩坐東海劍道頭把交椅已近十年。

翠璃島,蒼梧派劍閣“聽濤軒”。

軒外海浪拍擊千仞懸崖,聲若奔雷,永無休止。

軒內卻一片靜謐,唯有淡淡的海風穿堂而過,拂動牆壁上懸掛的幾柄古劍劍穗。

沈墨軒立於軒窗之前,背對廳內。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劍鞘泛著暗青光澤的長劍。

整個人看上去不像威震東海的劍道宗師,倒像一位飽讀詩書、性情淡泊的教書先生。

只是那雙微微眯起、望著窗外驚濤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湛然神光,如同深海之下隱現的劍鋒。

“掌門,”一名中年弟子垂手立於廳中,低聲彙報著來自星羅島的最新訊息,“……七星陣被破,七派掌門認輸……

侯府褚勁登門‘討教’,敗退而回……那張松溪,依舊每日在客棧靜坐,或去海邊練拳,神態從容,未見異常。”

沈墨軒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節奏與遠處海浪的韻律隱隱相合。

待弟子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平和:“以柔克剛,後發制人……太極……武當?”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廳中懸掛的一幅古畫上,畫中一株虯勁古松立於絕壁,任憑風雨,巍然不動。

“中土武學,源遠流長,確有精妙之處。

當年遊歷中原,也曾見識過幾路道家養生拳腳,舒緩圓活,於調息養生或有裨益,若論克敵制勝……”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掌門的意思是,那張松溪所使,並非尋常道家拳術?”弟子問道。

“褚勁的‘東海劍掌’,剛柔並濟,已摸到宗師門檻。

能輕描淡寫挫敗他,絕非養生之術可為。”

沈墨軒走到廳中桌案前,案上攤開放著幾頁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關於張松溪出手的細節,從擊潰海盜到挫敗褚勁,雖不完整,但關鍵處皆有提及。

他拿起一頁,目光掃過“劃圓卸力”、“引偏攻擊”、“掌力醇和磅礴”等字眼,眉頭微蹙:

“觀其行事,看似隨心,實則暗合章法。敗海盜,懲裂石門,是為‘勇’;

破七星陣而不傷七派掌門根本,是為‘仁’;退褚勁而直言讓墨淄侯親至,是為‘傲’。

有勇,有仁,有傲……卻無‘貪’,無‘戾’,無‘躁’。這般人物,若真只為雲遊,何至於處處鋒芒隱現?”

“掌門是懷疑他另有所圖?”

“圖甚麼?”沈墨軒放下紙張,走到牆壁前,伸手輕撫一柄古劍冰冷的劍鞘。

“東海雖大,值得一位疑似宗師級人物如此費心謀算的,不過寥寥幾樣。

靈藥奇珍?他若有求,大可直言,以其實力,東海何人敢輕拒?權勢地盤?

他若開口,七派新敗,侯府態度曖昧,劃出一片勢力範圍也非難事。

可他甚麼都未要,只是待在客棧,彷彿真的在……等待甚麼。”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望向廳外蒼茫海天:“更讓我在意的是,他迄今顯露的,唯有那一套‘太極’拳法,化盡天下剛猛招式。

褚勁以劍掌試探,亦被其以拳掌化解。東海武林,劍為百兵之君。

他既敢來東海,若只憑一套拳法,未免……小覷了天下劍器。”

沈墨軒眼中那絲湛然神光逐漸亮起,如同一柄緩緩出鞘的名劍:“我蒼梧派以劍立世,執東海劍道之牛耳。

如今有人挾異域奇功,揚威東海,敗盡豪強,卻未曾一試東海之劍鋒。

墨淄侯可以遣人試探,七派可以聯手圍攻,我蒼梧派……又豈能置身事外,徒令手中之劍蒙塵?”

弟子聽出掌門話中之意,心神一凜:“掌門欲親往星羅島?”

“非止親往。”沈墨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更是問劍。

我要親自看看,他那套以柔克剛的拳法,能否克得了我手中這柄‘青璃’,能否化得去蒼梧劍的清奇古怪。

東海武學的顏面,七派或許丟得起,我蒼梧派的劍,不能蒙羞。”

三日後,一艘輕捷的快船破開晨霧,駛入星羅島碼頭。

船身通體以深青色木材打造,船舷刻著簡單的松枝紋路,並無太多裝飾,卻自有一股清峻之氣。

船頭立著一青衫老者,衣袂飄飄,神色淡然,腰間古劍隱現青芒。

碼頭上眼尖之人已然低撥出聲:“是‘青璃劍’沈墨軒!蒼梧派掌門親自來了!”

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開。

七星礁之戰後沉寂數日的星羅島,彷彿被重新點燃。

無數人放下手中活計,湧向碼頭,更有人飛快地跑去悅來客棧報信。

沈墨軒對周圍的騷動恍若未聞,徑自下船,步履從容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向著悅來客棧方向走去。

身後只跟著兩名捧劍持物的年輕弟子,神色肅穆。

悅來客棧二樓,秦懷谷今日並未外出。

他坐在窗前,面前小几上清茶已冷,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上越來越密集的人流,以及那道緩緩行來的青色身影。

他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微笑,彷彿等候多時的客人終於登門。

客棧內外,此刻已是水洩不通。

掌櫃的額頭冒汗,手足無措。

沈墨軒走到客棧門口,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二樓那扇敞開的窗戶,清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蒼梧派沈墨軒,特來拜會張松溪道長。聞道長拳法通玄,欲請教劍道。”

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指核心——以劍,問拳。

二樓窗戶內,秦懷谷長身而起,走到窗前,對著樓下微微頷首,溫潤平和的聲音同樣清晰傳出:

“沈掌門劍名遠播,貧道久仰。請教不敢當,相互印證罷了。

此地狹促,恐擾店家生意。島東七星礁,浪急風高,正合論劍,沈掌門意下如何?”

“善。”沈墨軒乾脆利落,轉身便向東行。

秦懷谷亦不耽擱,自二樓飄然而下,落地無聲,青衫道袍拂動,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熙攘人群。

所過之處,人潮自動分開一條通路,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興奮、緊張、期待、敬畏……種種情緒交織。

東海第一劍,對陣神秘莫測的太極道人,此戰意義,遠超之前任何一場。

七星礁,依舊是那片黑色礁石林立的海灘。

只是今日天色晴好,碧空如洗,陽光將海浪染成碎金。

巨大的礁石在陽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海風呼嘯,浪濤聲震耳欲聾。

兩人在最大的兩塊礁石間站定,相隔五丈。

沈墨軒解下腰間古樸長劍,連鞘握在手中。

秦懷谷依舊空著雙手,道袍隨風輕揚。

“張道長,”沈墨軒目光如劍,直視張松溪,“東海武林,劍為尊。

沈某不才,欲以手中‘青璃’,領教道長‘太極’妙法。道長……可需兵刃?”

言下之意,你若只用拳腳,便是瞧不起東海劍道。

秦懷谷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周圍嶙峋礁石,信步走到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礁石旁,並指如劍,輕輕一劃。

“嗤”的一聲輕響,一塊尺許長、兩指寬、邊緣並不規則的扁平石片應手而落。

他撿起石片,掂了掂,指尖拂過參差邊緣,碎石簌簌落下,石片竟變得光滑平整了幾分,雖仍粗糙,卻已堪一握。

“草木竹石,均可為劍。”秦懷谷手持石片,以代劍禮,對著沈墨軒微微一揖,“沈掌門,請。”

以石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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