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渝邊境的風,帶著與北燕截然不同的溼暖氣息,吹拂著官道旁鬱鬱蔥蔥的草木。
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碌碌行駛在通往大渝腹地的官道上,最終在邊境小鎮“青桑鎮”唯一一家像樣的客棧——“悅來居”門前停下。
車簾掀開,一道黑影飄然落地,結算了車資,要了間上房,吩咐夥計無事莫要打擾。
準備妥當,秦懷谷並未急於離開房間。他走到房間中央,閉目凝神,意識沉入體內那玄妙莫測的隨身空間。
空間一角,一匹神駿非凡的坐騎正安靜佇立,正是“蹄踏燕”。
次日清晨,厲若海結算房錢,走出悅來居。
客棧夥計與早起的三兩客人,看到這玄衣冷麵、眼神銳利的男子,無不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紛紛避讓,暗自猜測這是何方神聖。
出了客棧,來到僻靜處,秦懷谷心念一動,空間微泛漣漪,神駿的“蹄踏燕”已悄然出現。
它似乎對環境的驟然變化有些不適,打了個響鼻,蹄子輕輕刨動地面,但在感受到秦懷谷熟悉而強大的氣息後,很快便安靜下來,親暱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臂。
秦懷谷撫摸著“蹄踏燕”光滑如緞的鬃毛,眼中冷意稍緩。
有此良駒,縱橫大渝,方能真正展現出“燎原”之勢。
翻身上馬,韁繩輕抖。
“蹄踏燕”長嘶一聲,聲若龍吟,四蹄騰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衝出青桑鎮,沿著官道,向著大渝腹地疾馳而去。
馬蹄翻飛,踏起一路煙塵,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驛馬。
秦懷谷的目標明確——大渝都城,“天渝城”。
那裡是各方勢力交織的中心,也是獲取資訊,尋找“戰神殿”線索的最佳地點。
根據他之前零星收集的情報,“戰神殿”乃是大渝境內公認的第一武林勢力,盤踞多年,勢力根深蒂固,門下弟子眾多,行事……
據說頗為霸道。
挑戰“戰神殿”,無疑是快速揚名,同時檢驗自身武學,乃至探尋更深層次機緣的絕佳途徑。
一路無話,秦懷谷刻意保持低調,晝行夜宿,並未過多停留。
數日後,天渝城那巍峨雄偉的輪廓已遙遙在望。
城牆高聳,綿延如山嶺,城門口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盡顯大渝都城的繁華與氣派。
他沒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一處頗為熱鬧的市集勒住了馬。
此地商販雲集,叫賣聲此起彼伏,三教九流混雜,正是打探訊息、感受大渝江湖氛圍的好地方。
厲若海將“蹄踏燕”拴在市集口一處僻靜的拴馬樁上,自己則信步走入喧鬧的市集。
他玄衣冷麵,氣質獨特,所過之處,周圍的人群不自覺便安靜了幾分,下意識地讓開道路。
正行走間,前方一陣騷動與哭喊聲傳來。
“放開我女兒!求求你們!錢你們都拿去了!”
一個老漢淒厲地哭喊著,試圖從一個衣著華麗的錦袍青年手中搶奪一個衣衫樸素的少女。
那少女面容清秀,此刻花容失色,淚流滿面,拼命掙扎。
錦袍青年身後,跟著四五名膀大腰圓、神色倨傲的隨從,腰間皆佩著統一制式的彎刀,刀柄上刻著一個火焰與兵刃交織的徽記——正是戰神殿的標誌!
“老東西,滾開!”一名隨從不耐煩地一腳將老漢踹倒在地,獰笑道。
“我們少殿主看上你閨女,是你們的福氣!這些財物,就當是聘禮了!”
說著,晃了晃手中剛從老漢貨攤上搶來的一個錢袋。
“少殿主”一手緊緊箍著少女的手腕,另一隻手輕佻地想去摸她的臉頰,淫笑道:
“小美人兒,跟本少爺回戰神殿,保你吃香喝辣,比你跟著這窮鬼老爹賣這些破爛強多了!”
周圍商販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紛紛低下頭,或悄悄後退,顯然對戰神殿之人畏懼至極。
秦懷谷的眼神,瞬間冰寒如萬載玄冰。初入大渝,便遇此事,還是目標“戰神殿”的弟子行兇。
正好,藉此立威,也讓這“厲若海”之名,有個響亮的開端。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動,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錦袍青年面前。
“撒手。”
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錐扎入耳膜。
錦袍青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了些許力道,待看清來人只是個陌生的玄衣男子,頓時惱羞成怒:
“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少爺的閒事?找死嗎?!”
他身後的隨從見狀,立刻拔出彎刀,凶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秦懷谷看都未看那些隨從,目光只鎖定在錦袍青年身上,那深邃冰冷的眼眸,讓後者沒來由地心底一寒。
“戰神殿?”秦懷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滿是譏誚,“看來,不過是一群仗勢欺人、為非作歹的爪牙罷了。”
“放肆!”錦袍青年暴怒,“給我剁了他!”
數名隨從揮刀便砍!刀風凌厲,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地痞。
然而,他們的刀剛舉起,眼前便失去了秦懷谷的身影!
下一瞬,一道熾熱、霸道、彷彿能點燃空氣的槍意陡然爆發!
秦懷谷並未動用真實長槍,而是並指如槍,以內力凝聚出灼熱鋒銳的槍罡!
“燎原百擊·星火乍現!”
指槍點出,快如閃電,後發先至!
精準無比地點在最先衝來的兩名隨從手腕之上!
“咔嚓!”腕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啊!”慘叫聲起!
兩柄彎刀噹啷墜地!
指槍之勢不絕,如毒龍出洞,順勢劃過另一名隨從的咽喉!
那人連哼都未哼出一聲,喉頭已然出現一個焦黑的指洞,鮮血尚未噴出,人已直挺挺向後倒去!
秦懷谷身形如風,在剩餘幾名隨從中穿梭,指掌肘膝,皆化為最致命的武器。
燎原槍法的精髓在於一個“快”字,在於瞬間的爆發與穿透!
此刻雖無槍在手,但那凌厲霸道的槍意與精純內力結合,威力同樣駭人!
“噗!”“嘭!”“咔嚓!”
悶響與骨裂聲接連響起!
不過數息之間,那幾名兇悍的隨從已全部倒地,非死即殘,失去了所有戰鬥力。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周圍的人群甚至沒能看清厲若海是如何動作的,只看到黑影閃動,戰神殿的弟子便已紛紛倒地!
那錦袍青年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軟,指著秦懷谷,語無倫次:“你…你敢殺我戰神殿的人?!我爹是……”
“聒噪。”
秦懷谷冷冷吐出兩個字,並指如槍,隔空一點!
一道凝練的灼熱指風激射而出,正中錦袍青年丹田氣海!
“呃啊——!”錦袍青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在地,渾身抽搐,武功已被廢掉。
秦懷谷看都未再多看滿地狼藉一眼,轉身,走到那驚魂未定的少女和掙扎爬起的老漢面前。
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塞到老漢手中,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殺意:“拿著,離開這裡。”
說完,不待千恩萬謝,玄色身影一晃,已如輕煙般掠過人群,出現在市集口,解下“蹄踏燕”的韁繩,翻身上馬。
整個過程,從出手到離開,不過短短片刻。
市集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玄衣男子狠辣果決的手段與恐怖的實力震懾,無人敢出聲,無人敢阻攔。
秦懷谷端坐馬背,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那癱軟如泥的錦袍青年身上,聲音如同寒冰,清晰地傳遍整個市集:
“戰神殿?不過如此。若再有為惡,厲某之槍,下次便不止廢人武功了。”
言罷,一抖韁繩,“蹄踏燕”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絕塵而去,直奔天渝城方向。
直到玄衣黑馬的身影徹底消失,市集上方才爆發出巨大的譁然!
“我的天!那人是誰?好狠的手段!”
“厲某?他自稱厲某!”
“戰神殿的少殿主被廢了!那些弟子死的死傷的傷!”
“厲若海……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從哪裡冒出來的煞星!”
“快!快去戰神殿報信!”
“厲若海”之名,伴隨著戰神殿弟子被廢殺的訊息,如同野火燎原,以這天渝城外市集為起點,迅速在大渝都城的江湖底層傳揚開來。
一個神秘、冷厲、手段狠辣、公然挑釁戰神殿的玄衣高手,就此登上了大渝江湖的舞臺。
風格與“丘處機”的浩然正氣、慈悲為懷形成了極致反差,屬於“厲若海”的冷酷與鋒芒,在這大渝之地,初露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