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掌斃碧水閣三閣主韓滔、救下無辜孩童之事,如風般傳遍周邊江湖。
碧水閣顏面掃地,閣主“碧波刀”劉風聞訊震怒。
三閣主雖非頂尖高手,卻代表碧水閣臉面,如今折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郭靖”手中,此仇不報,碧水閣何以在江湖立足?
劉風當即召集閣中精銳,並遣出斥候,很快摸清了“郭靖”北行的大致路線。
他選定一處名為“落鷹澗”的險要之地,此地乃官道必經之處,兩側山崖陡峭,澗底道路狹窄,最易設伏。
“落鷹澗”入口處,原本應有的鳥鳴風聲此刻俱寂。
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瀰漫在空氣中,聞之令人頭腦微微發暈。
兩側崖壁及澗道旁的草叢、石縫間,隱約可見塗抹著幽藍色光澤的尖刺、絆索,更有數張浸染了墨綠色汁液的藤網半懸於道旁樹冠,顯然是淬了劇毒。
二十餘名碧水閣弓弩手隱身於崖壁上方及澗道拐角的掩體之後,弩箭上弦,箭頭閃爍著不祥的烏光,同樣餵了劇毒。
劉風親自坐鎮澗道中段一塊巨巖之後,手握他那柄成名寶刀“碧波”,臉色陰沉如水,只等目標入彀。
日頭偏西,秦懷谷藏青色的身影果然如期出現在澗口。
他腳步依舊沉穩,目光掃過寂靜得有些詭異的山澗,鼻翼微動,甜腥氣息未能讓他神色有絲毫變化。
一步踏入澗中。
“放!”
一聲厲嘯自崖上響起!
霎時間,機括聲連響!
十數支淬毒弩箭如同毒蜂出巢,帶著淒厲破空聲,從不同角度攢射而至,封死了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空間!
幾乎同時,腳下地面猛地彈起數根塗抹幽藍劇毒的尖銳地刺!
兩側草叢中毒蒺藜激射,頭頂墨綠毒網罩落!更有埋伏在拐角處的刀手猛然躍出,刀鋒直劈!
毒陣發動,瞬息之間,殺機四伏,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面對這精心佈置的絕殺之局,秦懷谷竟無半分慌亂。
他體內《九陰真經》總綱所載的閉氣秘法自然運轉,周身毛孔閉合,氣息內斂如龜息,瀰漫的毒霧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雄渾無比的罡氣自丹田勃發,透體而出,在周身佈下一層無形氣牆。
面對攢射毒弩,他不閃不避,雙掌一圈,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的掌意隨心而發,磅礴掌風如同實質氣浪向前平推!
“砰砰砰……!”
迎面射來的七八支毒弩撞上這堵無形氣牆,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箭桿瞬間彎曲、碎裂,淬毒箭頭叮叮噹噹掉落一地!
左右及身後射來的弩箭,亦被他身形微轉間,或掌拍,或指彈,盡數擊飛,無一能近身三尺之內!
腳下毒刺彈起,他足尖輕點,看似踏在刺尖,實則內力透足而下,堅硬岩石所制的地刺“咔嚓”連聲,被他輕描淡寫地踩得粉碎!
頭頂毒網罩落,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向上拍出,掌風呼嘯,那浸染劇毒的堅韌藤網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瞬間被震得四分五裂,碎屑紛飛!
兩側襲來的刀手,刀鋒尚未及體,便被他左右開弓,南山掌法信手揮灑,掌風過處,刀折人飛,慘叫著撞在山壁之上,骨斷筋折,瞬間失去戰力。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秦懷谷腳步甚至未曾有絲毫停滯,便已破開第一波弩箭與陷阱,如同閒庭信步般繼續向澗內深入。
那足以讓尋常武林高手死上十次的毒陣,竟未能阻他分毫!
崖上崖下的碧水閣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寒氣直冒。
這……這還是人嗎?
“繼續放箭!不要停!用‘蝕骨煙’!”劉風又驚又怒的聲音從巨石後傳來,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更多的弩箭如雨潑下,同時數枚黑乎乎的彈丸被擲出,在半空炸開,散發出濃密腥臭的黃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
這“蝕骨煙”歹毒無比,不僅能迷人視線,更能腐蝕內力,吸入一口便會筋骨痠軟。
然而,秦懷谷身處毒煙之中,身形依舊挺拔,目光銳利如常。
護體罡氣將毒煙隔絕在外,掌風呼嘯,將射來的弩箭或拍碎,或震偏。
他步伐加快,如同一條遊走在驚濤駭浪中的巨鯨,逆著箭雨毒煙,直撲劉風藏身之處!
“攔住他!”劉風厲聲大喝,自己卻不敢貿然現身。
數名碧水閣精英弟子硬著頭皮從掩體後跳出,組成刀陣,試圖阻攔。
秦懷谷目光一凝,不再留手。
雙掌陡然加快,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儔的掌力徹底爆發!
“見龍在田!”掌力如潮,正面三名弟子連人帶刀被震得吐血倒飛。
“鴻漸於陸!”身形側滑,掌風橫掃,左側兩人筋斷骨折。
“潛龍勿用!”掌勢一引一放,右側襲來的刀手被自己人的力道帶偏,互相砍傷。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合之將!
他如同一尊降世戰神,硬生生在密集的弩箭和拼死阻攔的弟子中,殺開一條通路,瞬間便至劉風藏身的巨石之前!
“劉閣主,還要藏頭露尾到幾時?”秦懷谷聲如洪鐘,震得山澗迴響。
巨石之後,劉風知道再也躲不過去,臉色鐵青地躍身而出,手中“碧波刀”泛起森寒水光。
“郭靖!你殺我三弟,辱我碧水閣,今日劉某與你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劉風已全力出手!
他知道對手厲害,一上來便是壓箱底的絕學“碧波九斬”!
刀光如層層疊疊的波浪,一浪快過一浪,一浪猛過一浪,刀氣縱橫,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籠罩秦懷谷周身要害!
此刀法確有其獨到之處,聲勢駭人。
秦懷谷只是靜靜看著刀光臨體,直到那最猛烈的一波浪濤即將吞沒自己時,他才驟然動了!
右掌似緩實疾地探出,直直插入那一片刀光浪影之中!
精準無比地拍向刀勢最強,亦是力道用老,新舊力轉換的那一點!
“震驚百里!”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劉風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瞬間撕裂,整條右臂骨節噼啪作響,幾乎要散架!
“碧波刀”再也拿捏不住,脫手飛出,“奪”地一聲深深插入旁邊崖壁,刀柄兀自劇烈顫動!
他本人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氣血翻騰,五臟移位,“蹬蹬蹬”連退十數步,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山壁上才勉強停下。
“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一招!僅僅一招!自己苦練數十年的“碧波九斬”,竟連對方一掌都接不下!
秦懷谷收掌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劉閣主,還要繼續嗎?”
劉風看著對方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感受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再環視四周那些早已嚇破膽、瑟瑟發抖的弟子。
以及滿地狼藉的弩箭和破碎的陷阱,一股徹底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知道,碧水閣完了,徹底栽了。
劉風掙扎著,靠著山壁緩緩滑坐在地,聲音嘶啞,帶著無盡苦澀:
“郭……郭大俠……神功蓋世……劉某……認輸……碧水閣……從此……退出江湖……絕不再與您為敵……”
秦懷谷看著他,並未趕盡殺絕,只是沉聲道:“望你言而有信。江湖路遠,好自為之。”
說罷,不再看這殘局,轉身,邁步。
踏過滿地支離破碎的弩箭和毒蒺藜,穿過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毒煙,藏青色的身影在殘陽映照下,緩緩走出了落鷹澗。
澗內,只餘下重傷的劉風、驚魂未定的碧水閣殘部,以及一個徹底被打垮、註定將從江湖除名的勢力。
而“郭靖”之名,經此一役,以更加悍然的姿態,深深烙印在此地方圓數百里的武林人士心中。
赤手空拳,硬闖碧水閣精心佈置的絕防毒陣,掌斃弓弩,碎盡陷阱,三招兩式重創閣主劉風,迫其認輸解散……這等戰績,已非“高手”二字可以形容。
大梁江湖的水,因這突然崛起的“郭靖”,開始泛起更大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