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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鐵騎蕩平瀛州血,借屍還魂定兗州

2025-12-07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瀛州城下的血色夕陽,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線。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氣,被秋風一卷,似乎也吹向了東南方向的兗州。

秦懷谷於河北大地佈下“十面埋伏”,一槍定鼎,陣斬劉黑闥的捷報,如同插上了翅膀。

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了長安,也傳到了正率得勝之師,旌旗西指的李世民軍中。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李世民身著常服,正立於一幅巨大的山河輿圖之前。

他的目光,越過了剛剛平定、餘燼未熄的高開道故地,牢牢鎖定了河北與山東交界處,那片最後,也最是頑固的割據之地,兗州。

那裡,盤踞著最後一個需要肅清的敵對勢力,反覆無常的軍閥,徐圓朗。

“殿下,河北捷報!”長孫無忌手持軍報,步履輕快地走入帳內,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色。

“秦懷谷將軍於瀛州城外,佈下十面埋伏大陣,大破劉黑闥,並於萬軍之中,親手陣斬此獠!河北全境,已宣告平定!”

帳內諸將,如尉遲敬德、程知節等,聞言皆露振奮之色。

李世民接過軍報,仔細閱看,眼中亦是異彩連連,撫掌讚道:“好一個秦懷谷!好一個十面埋伏!

以正合,以奇勝,雷霆掃穴,犁庭掃閭!河北既定,天下脊背已安,如今,只剩這兗州一隅了。”

他放下軍報,手指點向輿圖上的兗州,語氣轉為凝重:

“徐圓朗,疥癬之疾,然其據兗州要衝,聯通山東、河南,若不速除,恐生變亂。

此人狡詐反覆,昔年依附李密、王世充,又曾向我大唐稱臣,見劉黑闥勢大便復叛。

如今劉黑闥授首,其必如驚弓之鳥,龜縮兗州,憑堅城以自守。

強攻雖可下,然我師久戰疲憊,兗州城堅,恐徒耗兵力,遷延日月。”

帳內一時沉寂。

強攻的代價,是任何人都不願看到的。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於旁,面容清癯的謀士薛收,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洞悉人心的力量:

“殿下所慮極是,徐圓朗驚懼之餘,必倚仗城防,負隅頑抗。

其軍中,並非鐵板一塊,劉黑闥、高開道新敗,其潰散部眾流離失所,徐圓朗為擴充實力,必來者不拒,此其弱點一也。

徐圓朗為人猜忌,刻薄寡恩,麾下將校未必歸心,此其弱點二也。”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說。”

薛收從容道:“既然強攻不利,何不‘借’其之力,為我所用?

此正合兵法所云:‘有用者,不可借;不能用者,求借。

借不能用者而用之,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借屍還魂?”李世民若有所思。

“正是,借屍還魂之策!”薛收篤定道,“我軍新俘高開道部降卒數千,其中不乏心存怨望,或思歸鄉者。

可擇其精壯可靠者,許以重利,令其偽裝成自河北戰場潰敗下來的劉黑闥及高開道殘部,持其舊日旗號,前往兗州‘投奔’。

徐圓朗正欲收攏潰兵以壯聲勢,見此‘雪中送炭’,必不疑有詐,甚至會開門接納。

此‘借屍’也。”

他頓了頓,指尖在兗州城圖上劃過:“待其入城,便可作為內應,聯絡城中對徐圓朗不滿之輩,暗中積蓄力量。

同時,殿下可釋出一道檄文,佈告兗州軍民,言明只誅首惡徐圓朗一人,助紂為虐者,若棄暗投明,既往不咎,擒殺徐圓朗來獻者,更有重賞!

此‘還魂’者,非是讓劉黑闥復生,而是讓兗州軍民求生之魂,反正之心,藉此契機復甦!”

“好一個借屍還魂!”李世民擊節讚歎,“薛先生此計,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便依此計行事!”

軍令立刻被貫徹執行。

以玄甲精銳為骨幹,數千高開道降卒被精心篩選,由李世民親自訓話,陳明利害,許以戰後的土地、賞賜乃至軍功。

在威逼與利誘之下,一支由唐軍精銳軍官混入其中的“潰軍”迅速組建完成。

他們衣衫襤褸,旗幟破舊,卻暗藏利刃,帶著特殊的使命,向著兗州方向迤邐而行。

與此同時,一道以秦王李世民名義釋出的討逆檄文,被抄錄無數份,由細作、信使以各種方式,遍傳兗州城內外:

“大唐秦王李,告兗州將士吏民:徐圓朗本無賴之徒,性如豺狼,行同狗彘。

反覆於群雄之間,背叛於信義之後。

今劉黑闥梟首河北,高開道灰飛煙滅,獨爾憑恃孤城,欲抗天兵,豈非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本王體上天好生之德,念爾等多為脅從,特頒此令:只誅元惡徐圓朗一人,餘者不問!

凡我將士,入城之後,不得妄殺一人,不得擅取一物。

有能擒斬徐圓朗來獻者,封侯賞千金!有能開城迎降者,論功行賞!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這道檄文,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在兗州城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恐慌、猜疑、求生的慾望,在軍中、在民間暗暗滋長、蔓延。

徐圓朗得知檄文內容,又驚又怒,下令嚴查傳播者,卻如何能禁絕人心?

數日後,“潰軍”抵達兗州城下。

為首者聲淚俱下,自稱是高開道麾下校尉,僥倖從唐軍鐵騎下逃生,聽聞徐大將軍尚在堅持,特來相投,共抗唐軍。

城頭守將見其隊伍狼狽,旗號確是高開道舊部,又盤問了幾句河北戰事細節,對方對答如流,便不再懷疑,加之徐圓朗此前確有收攏潰兵的命令,遂開門放入。

“潰軍”入城,被分散安置,卻如同投入乾柴堆的火種。

他們暗中活動,聯絡城中早已對徐圓朗不滿的中下層軍官,傳遞著城外唐軍即將大舉壓境、秦王只誅首惡的資訊。

求生與求功的念頭,在許多人心中燃燒起來。

時機,漸漸成熟。

李世民親率大唐主力,浩浩蕩蕩,兵臨兗州城下。

軍容鼎盛,刀槍如林,在秋日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籠罩在整個兗州城上空。

徐圓朗強作鎮定,親自登城督戰,呵斥士卒,準備負隅頑抗。

他並不知道,致命的匕首,已經從內部抵近了他的背心。

是夜,月黑風高。

當唐軍營地響起震天的戰鼓,做出佯攻態勢時,兗州城內,驟然火起!

喊殺聲從城門附近爆發!

那些早已被策反的守軍,連同潛入的“潰軍”,驟然發難,突襲了守門的徐圓朗親信!

“開啟城門!迎秦王殿下!”

“只殺徐圓朗!降者免死!”

混亂中,城門處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刺耳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吊橋也應聲落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唐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在李世民親自率領下,洶湧而入!

為首一員大將,黑臉膛,鐵盔鐵甲,手持一雙竹節鋼鞭,正是悍將尉遲敬德,他咆哮如雷,當先衝入城內!

“殺!擒拿徐圓朗!”

城內的混亂達到了頂點。

徐圓朗得報城門已失,驚得魂飛魄散,在少數親兵護衛下,企圖從另一方向突圍。

然而,大局已定。

唐軍湧入城內,迅速控制要道,分割包圍仍在抵抗的敵軍。

大部分守軍見大勢已去,又記著秦王檄文“只誅首惡,餘者不問”的承諾,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投降。

亂軍之中,另一支唐軍精銳如同利刃,直插州府衙門,為首者乃是另一員猛將秦瓊秦叔寶。

他目光如電,很快便在潰散的人群中,鎖定了那個穿著顯眼鎧甲、在親兵簇擁下狼奔豕突的身影——徐圓朗!

“徐圓朗休走!秦瓊在此!”

秦瓊大喝一聲,黃驃馬快,如風般掠過,手中金裝鐧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徐圓朗。

徐圓朗的親兵試圖阻擋,卻被秦瓊左右開弓,瞬間擊飛。

徐圓朗本人武藝平平,見秦瓊如天神般殺到,早已心膽俱裂,勉強舉刀格擋。

“鐺!”

一聲脆響,徐圓朗手中戰刀被金鐧直接砸飛!

他虎口迸裂,慘叫一聲,跌落馬下。

不待他掙扎起身,秦瓊已策馬趕上,俯身探臂,如老鷹抓小雞般,一把將徐圓朗從地上提起,按在馬鞍之前!

“首惡已擒!爾等還不早降!”秦瓊聲若洪鐘,響徹街巷。

主帥被生擒,成為了壓垮兗州守軍抵抗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殘存的抵抗,瞬間停止。

天明時分,兗州城頭,“徐”字大旗被拋落城下,換上了威嚴的“唐”字紅旗與秦王帥旗。

徐圓朗被縛至李世民馬前,面如死灰,跪地乞饒。

李世民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揮了揮手,依照檄文所言,下令將其推出斬首,傳首兗州各地,以儆效尤。

隨著徐圓朗的人頭落地,河北、山東交界處最後一股殘餘敵對勢力,被徹底肅清。

李世民採納薛收“借屍還魂”之策,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平定兗州,完美地演繹瞭如何“借不能用者而用之”的兵法精髓。

站在兗州城頭,極目遠眺,李世民心中豪情萬丈。

河北、山東自此連成一片,大唐帝國的東方版圖,已然穩固。

他回頭望向西方,那是帝都長安的方向,也是更多未知挑戰與機遇所在的方向。

蕩平群雄的功業,似乎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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