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下的原野,此刻已徹底化作了血肉橫飛的煉獄。
李世民親率的三千玄甲軍,將騎兵的衝擊力與破壞性發揮到了極致。
他們如同一柄被千錘百煉的絕世神兵,以李世民為鋒尖,狠狠地鑿穿著竇建德大軍的陣型。
玄甲所向,人仰馬翻,夏軍雖然人數佔據絕對優勢,但在唐軍這種一往無前、專注於一點的鑿穿戰術下,前沿陣線已然崩潰,中軍也開始動搖。
竇建德在中軍帥旗下,聲嘶力竭地試圖調兵遣將,穩住陣腳。
他麾下的謀士將領也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正面那杆耀眼的“李”字王旗以及其周圍那團不斷吞噬生命的黑色風暴上。
就在他們全力應對正面壓力之時,一支規模極小、卻散發著更加濃烈死亡氣息的隊伍。
正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從他們防禦相對薄弱的側後方,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狠狠地楔了進來!
秦懷谷一馬當先,蹄踏燕的速度遠超尋常戰馬,四蹄彷彿真的踏燕而行,化作了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黑色幻影。
他左手四稜鐧或掃、或拍、或砸,招式古樸狠辣,專攻夏軍騎兵的馬腿、盾牌,以及手持重兵器敵人的腕骨關節;
右手那杆丈二紅槍,則徹底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之舞。
燎原槍法在他手中展現出了真正的恐怖威力,摒棄了一切繁複虛招,只剩下極致的速度、精準與毀滅性的力量。
槍尖吞吐閃爍,如同燎原烈火中迸射出的萬千奪命火星,又似狂風暴雨中肆虐的雷霆,每一槍刺出,必有一名夏軍騎兵或軍官要害中槍,瞬間斃命!
槍法時而大開大闔,如“火雨蓋”般將擋路的敵軍連人帶馬掃飛;時而詭異刁鑽,如“斜挑勢”般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穿敵人厚重的甲冑。
他體內那獨步此世的精純內力沛然運轉,不僅賦予了他恐怖絕倫的臂力與令人目眩的速度。
更在周身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力場威壓,尋常士卒一旦靠近他丈許之內,便覺呼吸窒礙,心膽俱寒,手腳痠軟,十成武功能發揮出五六成已是萬幸。
“結陣!攔住他們!快放箭!”一名夏軍偏將聲嘶力竭地吼道,勉強組織起一隊弓弩手,企圖用箭雨阻擋這支突如其來的惡魔隊伍。
秦懷谷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丈二紅槍驟然爆發出灼目的紅光,內力灌注之下,槍身彷彿活了過來!
正是燎原槍法三十擊中的一式“星火飛濺”!
但見槍影如輪,幻化出漫天赤色光點,竟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迎面射來的密集箭矢大半攪碎、撥飛!
同時,人借馬勢,蹄踏燕四蹄發力,地面塵土炸開,他整個人如同瞬移般,在箭雨尚未完全停歇的瞬間,已然突入了弓弩手佇列之中!
長槍如怒龍般一個橫掃千軍,伴隨著一片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與淒厲的慘叫,那隊弓弩手瞬間死傷狼藉,潰不成軍。
緊隨其後的秦家十六騎,則展現出了另一種風格的、高效而冷酷的殺戮藝術。
他們雖無內力傍身,但個個都將外家橫練功夫“十三太保橫練”練到了極高境界。
渾身肌肉虯結如鐵,筋骨強韌異常,尋常刀劍砍劈在身上,往往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他們左手持鐧,施展的是沉穩狠辣、專破重甲、招式大巧不工的秦家鐧法;
右手持槍,使的是經過秦懷谷簡化、去除了最精深變化、卻保留了最凌厲殺招的燎原槍法基礎式。
十六人並非各自為戰,而是如同一個精密的戰爭機器,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以秦懷谷為無堅不摧之鋒矢的小型錐形突擊陣,彼此間氣機牽引,配合默契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他們的長槍專門挑刺敵軍甲冑的縫隙、關節以及坐騎的脆弱部位,金鐧則負責格擋重兵器、砸擊盾牌與進行致命的補刀。
他們沉默地殺戮,高效地推進,在混亂的萬軍之中,硬生生用敵人的屍骨與鮮血,鋪就了一條筆直通往夏軍中軍大纛的死亡之路!
目標明確無比,那杆矗立在夏軍陣心、象徵著竇建德權威與十萬大軍士氣的“竇”字帥旗!
正在正面指揮衝殺、不斷調整戰術擴大戰果的李世民,以其卓越的戰場洞察力,也迅速注意到了側翼異常而劇烈的騷動。
他目光如電,穿越紛飛的煙塵與廝殺的人群,一眼便鎖定了那面在混亂戰場上逆流狂飆、格外醒目的“秦”字大旗。
以及旗下那道青色身影與那杆舞動間必帶起一蓬血雨、彷彿死神鐮刀般的暗紅色長槍。
“大帥,是懷谷!他殺進去了!”秦瓊一鐧將一名試圖偷襲李世民側翼的夏軍驍將連人帶槍砸得倒飛出去。
抽空對李世民喊道,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喜、自豪,更有一絲看到親人如此英勇而產生的激動。
他雖知侄兒武藝高強,遠勝自己當年,卻也沒想到在真正決定天下歸屬的百萬軍級別戰場上,竟是如此悍勇絕倫,氣勢如虹!
李世民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豔,隨即這驚豔便化為了更加熾烈、更加高昂的戰意與豪情。
他朗聲大笑,聲震四野:“好!好一個秦懷谷!真乃虎狼之將!
傳令全軍,奮勇向前,與秦長史側翼呼應,目標不變,直取竇建德!
今日必破此賊!”最高統帥的振奮與明確指令,如同給本就悍勇的玄甲軍注入了強心劑。
整個唐軍的攻勢因此變得更加狂暴、更加猛烈,如同海嘯般一波波衝擊著夏軍搖搖欲墜的防線。
秦懷谷率領著十六騎,以無可阻擋之勢,一路破開層層阻隔,屍橫遍地,很快就如同尖刀般刺入了竇建德中軍最核心的護衛圈。
率先迎上來的乃是竇建德麾下以勇力著稱的大將董康買,此人使一柄沉重的開山大斧,吼聲如雷。
如同一頭髮狂的熊羆,勢不可擋地朝著秦懷谷當頭劈下,斧風凌厲,彷彿要將空氣都撕裂!
“來得好!正要借你試我槍鋒!”秦懷谷不閃不避,眼中反而燃起興奮的火焰。
丈二紅槍後發先至,槍尖精準無比地尋隙點向斧刃側面最不受力的地方,內力一吐,一股至柔卻又至剛的巧勁猛然爆發!
董康買只覺一股無可抵禦、詭異非常的巨力從斧柄傳來,虎口瞬間迸裂,鮮血淋漓,那柄沉重的大斧幾乎要脫手飛出!
他還未及從這震撼中變招,那暗紅色的槍尖已如鬼魅般順勢滑入,一點寒芒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急劇放大!
“噗嗤!”
一聲輕響,槍尖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輕易地刺穿了他胸前厚重的鐵甲,從前心透入,後心穿出!
董康買臉上猙獰兇悍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著洞穿自己身軀的暗紅色槍桿,隨即被秦懷谷手腕一抖。
一股柔勁迸發,整個人被甩飛出去,如同一個破麻袋般砸倒了一片正欲衝上的夏兵。
“董將軍!”另一員與董康買交好的大將範願眼見此景,目眥欲裂,悲憤交加。
挺起長槍,捨棄了原本的對手,不顧一切地朝著秦懷谷分心便刺!
秦懷谷甚至看都未正眼看他,聽風辨位,左手四稜鐧如同出海蛟龍,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砸對方槍桿的中段!
“鏜——!”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範願那杆精鐵長槍竟被砸得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脫手飛出,虎口亦是鮮血長流!
他還未從這兵器脫手的震撼與手臂的痠麻中回過神,秦懷谷右手的紅槍已如毒蛇出洞,帶著一絲冰冷無情的意味,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連斬兩員大將,如同摧枯拉朽,秦懷谷周身的氣勢不降反升,愈發磅礴駭人。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不遠處正在親兵護衛下,試圖重新組織起一道防線。
臉色蒼白的夏軍重要謀士凌敬,以及護在他身旁、手持長刀、面露決死之色的將領高雅賢。
“擒下他們!要活的!”秦懷谷低喝一聲,蹄踏燕心有靈犀,再次猛然加速。
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旋風,朝著凌敬與高雅賢所在的位置狂飆而去。
十六騎心領神會,瞬間變換陣型,左右如同翅膀般包抄而上,刀槍並舉,迅速將凌敬、高雅賢及其少量親衛與周圍混亂的主力部隊隔離開來。
高雅賢見秦懷谷衝來,心知已是生死關頭,怒吼一聲,鼓起餘勇,揮舞長刀奮力劈來,刀光閃爍,倒也頗具威勢。
秦懷谷左手鐧看似隨意地一格一壓,內力暗吐,高雅賢只覺得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不堪,長刀險些脫手!
就在他身形踉蹌、空門大露之際,秦懷谷右手槍桿順勢橫掃,如同鐵鞭般拍在他的後背心。
“砰!”的一聲悶響,高雅賢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直接栽下馬來,立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秦家騎士按住,用牛筋繩索捆了個結實。
凌敬乃一文弱謀士,手無縛雞之力,見秦懷谷如此神威,己方倚為棟樑的大將非死即擒。
周圍親衛也被那十六名煞神般的黑甲騎士迅速解決,心知大勢已去,抵抗只是徒增傷亡,遂長嘆一聲。
臉上露出頹然之色,拋下手中僅僅用作儀仗的佩劍,束手就擒,慨然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莫要屠戮士卒。”
與此同時,正面的秦瓊也抓住夏軍因側翼被襲、核心將領接連折損而產生的混亂與士氣低落,金鐧之下,再無三合之將,接連生擒了竇建德麾下大將殷秋、王攢。
而李世民更是目光如炬,抓住了竇建德因核心護衛圈被突破、心神震盪而產生的瞬間慌亂與指揮失當。
親率玄甲軍最精銳的一部,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猛衝其帥旗所在!
在秦瓊、尉遲敬德這兩大絕世猛將的捨命護衛下,李世民馬槊如龍,氣勢磅礴。
終於在與竇建德的直接交鋒中,尋得破綻,一槊將其手中兵器震飛,隨即槊杆橫掃,將其掃落馬下!
左右玄甲軍士一擁而上,將這位縱橫河北的夏王生擒活捉!
“竇建德被擒了!”
“夏王被擒了!快跑啊!”
主帥被擒,“竇”字大纛在無數道絕望的目光注視下轟然倒下,本就搖搖欲墜、全靠竇建德個人威望維持的夏軍士氣瞬間徹底崩潰。
驚呼聲、哭喊聲、絕望的嚎叫聲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整個戰場,十萬夏軍失去了頭腦。
如同被搗毀了蟻穴的螞蟻,開始毫無秩序、漫山遍野地四散奔逃,互相踐踏,一場規模空前的潰敗,已然無可挽回地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