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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驚蟄風動葦澤境,驚現突厥圍困女將軍

2025-12-07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三月初的風已捎帶暖意,拂得道旁新抽的柳絲輕晃,枝上殘雪融成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解凍的泥土裡,洇出點點深色。

道邊田埂上,嫩黃的草芽頂破凍土,怯生生探出頭來,似在打量這初醒的天地。

秦懷谷牽著“蹄踏燕”的韁繩走在車側,黑馬不時打個響鼻,噴吐的白氣在微風中散去。

車廂裡傳來秦夫人溫軟的聲音,正教懷翊認“春”字,懷翊跟讀,帶著幾分認真。

秦懷谷嘴角帶著笑意,目光掃過沿途漸次甦醒的景緻,小懷翊已經六歲了,是改識字了,這一路來,三字經已經學會大半了,待安定下來,是時候叫他拼音了。

“大哥你看,草芽冒出來了!”懷翊的聲音透著孩童特有的雀躍,車簾被他從裡面掀開一角,露出張凍得紅撲撲的小臉,手指著田埂,眼睛亮得像兩顆晨星。

“那是驚蟄過了,萬物都醒啦。”秦懷谷笑著應道,伸手替他將掀起的車簾攏了攏,“快把簾子拉好,風裡還有寒氣,仔細著涼。”

懷翊“哦”了一聲,乖乖放下簾子,車廂裡又響起他跟著秦夫人唸誦的聲音。

秦懷谷抬頭望了望天色,日頭已過晌午,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晨行的寒意。

遠處的山巒漸漸顯露出青黛色,不像前幾日那般被雪蓋得白茫茫一片,山坳間還殘留著幾抹未消的雪痕,倒如寫意山水裡的留白,添了幾分意趣。

按路程算,過了前面那道山口,便該踏入葦澤關地界了。

他摸了摸“蹄踏燕”油光水滑的脖頸,黑馬蹭了蹭他的手背,打了個響鼻,前蹄輕快地刨了刨地面。

這一路行來,雖偶有顛簸,卻還算安穩。

秦懷谷按捺住心中的期盼,目光投向遠方。

葦澤關地處太行支脈與平原交界,自古便是屯兵之所,只因近年戰亂頻仍,又遭突厥襲擾,才漸漸荒廢。

直到平陽公主李秀寧領兵駐守,疏浚河道、整飭壁壘,才算慢慢有了起色。

他選在此刻投奔,正是看中這份“荒廢”,遠離長安的紛爭,正好能按著自己的想法,試著墾荒、興農,為流離的百姓尋個安身之處。

他甚至已在心中盤算,到了關隘該如何選址、如何引水、如何組織流民開墾,那些關於農耕的設想,在腦海裡漸漸清晰如繪。

正思忖間,“蹄踏燕”忽然停住腳步,耳朵警覺地豎起,不安地刨了刨前蹄,鼻息也急促起來。

秦懷谷心中一凜,“蹄踏燕”通靈得很,但凡周遭有異動,從不會錯。他立刻收斂起心緒,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沉凝。

運轉內力,秦懷谷側耳細聽。

風裡隱約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還夾雜著兵刃相擊的脆響,只是隔著幾重山坳,聽得不甚分明,卻已能辨出其中的兇險。

馬蹄聲密集而狂躁,絕非尋常商旅;兵刃交擊聲急促而沉重,顯然是兩方正在生死相搏。

“怎麼了,谷兒?”秦夫人在車廂裡察覺出異樣,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輕輕問道。

“前面好像有動靜。”秦懷谷壓低聲音,伸手將車簾又攏緊了些,確保裡面不會透出半點聲息。

“伯母帶著懷翊在車裡坐好,千萬別出聲,我去前面看看,很快就回來。”

他轉身將揹負的四稜鐧解下,又從空間取出“紅顏”槍斜背在身後,這才俯身在“蹄踏燕”耳邊低語幾句。

黑馬溫順地退到馬車旁,用結實的身軀護住車廂側面,前蹄微抬,眼中透出警惕,儼然一副護衛姿態。

“大伯母放心,有‘蹄踏燕’在,等閒十多人近不了身。”秦懷谷又叮囑道,從懷中摸出一個銅製訊號筒遞給車簾後的秦夫人。

“這是訊號筒,若有意外便拔開引線,我在山口那邊能看見,立馬就回來。”

這訊號筒是他閒時依著厲若海人物卡記憶中的圖譜所制,筒內填了硫磺硝石,點燃後能噴出丈高火焰,在空曠處極為顯眼。

秦夫人在車內接過訊號筒,輕聲應道:“你自己當心些。”

秦懷谷深吸一口氣,足尖點地,施展出武當“梯雲縱”身法。

這門絕學講究“借力使力,踏虛而行”,他將內勁運轉於足底,每一步都似踩在無形的階梯上,落在實處卻又輕如鴻毛,身形飄忽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向前方山口。

山道兩側的灌木叢擦過衣袂,竟沒帶起半點聲響,不過片刻功夫,便已繞過山口轉角。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卻讓秦懷谷瞳孔驟然一縮。

山口外是一片開闊的河灘,鵝卵石與枯草相間,此刻卻成了慘烈的戰場。

約莫一百餘名唐軍被足足五百多突厥騎兵圍在中央,唐軍陣列早已被衝得七零八落,不少人倒在血泊裡,屍身橫七豎八,活著的也多帶傷,卻仍挺著兵刃,結成小股抵抗,死死護住核心的數十名女兵。

那些突厥騎兵個個頭戴尖頂盔,身披獸皮甲,胯下戰馬噴著白氣,鼻孔裡哼出粗重的喘息。

他們手中兵器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嘴裡呼喝著嘰裡呱啦的突厥語,攻勢如狂風驟雨般一波接一波。

馬隊衝陣時,鐵蹄踏過凍土的聲響沉悶如雷,捲起的塵土混著血腥氣,在半空瀰漫成一片渾濁。

秦懷谷運轉內力,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在戰團核心那抹亮銀。

一名女將正拄著長槍半跪在地,她的銀甲已被鮮血染得斑駁,左肩和胸口處各插著一支狼牙箭,箭頭沒入甲冑三寸有餘,箭桿兀自顫動,鮮血順著箭桿往下淌,在身下積起一灘暗紅。

即便如此,她仍挺著脊背,未曾彎下分毫,手中長槍斜指地面,槍纓上的紅綢已被血浸透,目光如寒星般瞪著周圍的突厥人,嘴角緊抿,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硬氣。

秦懷谷心中暗忖,看這傷勢,胸口那一箭應是避開了要害,否則以女子體質,早已暈死過去。

饒是如此,能撐到此刻,這份毅力也足以令人心驚。

女將身旁,一名副將模樣的漢子正揮舞長戟護著她。

漢子左臂無力垂下,袖子已被血浸透,顯是骨頭斷了,全憑右手使戟。

他臉上一道刀疤從額頭劃到下頜,皮肉翻卷著,看著猙獰可怖,眼神卻如困獸般悍勇。

副將喘著粗氣,戟杆拄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吼道:“狗賊休狂!我家公主在此,有膽量便來試試!”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錯辯的決絕。

“公主?”秦懷谷心頭猛地一跳。

葦澤關左近,領兵的女將,還能被稱作“公主”的,除了平陽昭公主李秀寧,再無他人!

他曾在書上看過這位公主的事蹟:當年李淵太原起兵,這位公主在關中散盡家財,招募義軍,轉戰千里,連下數城,為李唐打下半壁江山,軍中威望極重,連李世民都要敬她三分。

近年突厥屢屢南侵,她便被派到葦澤關一帶鎮守,防備突厥異動。

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此處遇襲,看這架勢,分明是中了埋伏。

此時一名突厥百夫長似是被副將的怒吼激怒,拍馬挺槍直刺過來。

槍桿粗如兒臂,槍尖閃著幽藍,顯是餵了毒,帶著惡風,直指女將面門。

副將怒吼一聲,拼盡全力揮戟格擋。

“鐺”的一聲巨響,金鐵交鳴震得人耳鼓發麻,長戟竟被震得脫手飛出,“哐當”落在數丈外的亂石堆裡。

他自己也被震得後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喉頭一陣發甜,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旁邊一名手持狼牙棒的突厥壯漢見狀,獰笑著一棒橫掃,直取副將胸口。

副將勉強側讓,卻仍被棒風掃中肩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暈了過去。

“馬將軍!”周圍的唐軍驚撥出聲,聲音裡滿是焦急。

突厥壯漢獰笑一聲,舉起狼牙棒,便要朝著昏迷的副將頭部砸下。

這一棒若砸實了,便是腦漿迸裂的下場。

與此同時,那名百夫長已獰笑著挺槍再進三分,槍尖離女將面門不過尺許,眼看就要洞穿她的頭顱。

秦懷谷再不遲疑,從山坳後縱身躍出,口中低喝一聲,內力運轉間,背上兩把四稜鐧驟然離身。

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擲出,一道直取百夫長後心,另一道則射向那舉棒的突厥壯漢後心!

“那位副將,想必就是馬三寶了。”鐧脫手的瞬間,秦懷谷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馬三寶是平陽公主麾下最得力的戰將,當年隨公主征戰關中,立下赫赫戰功,今日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心念電轉間,秦懷谷身形如鬼影般前奔,腳下“梯雲縱”施展到極致,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戰團疾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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