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芒山老妖硬接一掌,踉蹌後退,臉上怒意翻湧:“你究竟是誰?憑甚麼對我出手?!”
“憑你該死。”
聶小倩語罷,身影已掠至半空,掌勢如電,連環轟落。
離天明只剩不到兩個時辰,她沒工夫陪這老妖纏鬥。
轟!轟!轟!
半空中,她攻勢狂暴如暴雨傾盆;芒山老妖則倉皇聚起濃稠黑霧勉力招架,身形搖晃不止。
他不過初入出竅境,而聶小倩已是分神境大能——整整高出一個大境界,實力懸殊如雲泥之別。
他想遁走,卻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聶小倩掌影重重,封死了所有退路。
“靈兒,快退!別被餘波捲進去!”
“李大哥,趁他們拼殺,咱們悄悄撤!”
“好!慢慢往後挪,切莫引人注目。”
“行,先退進林子,再全力奔離此處!”
兩人貼著地面伏低身形,一邊閃避四溢的勁氣,一邊悄然向密林深處退去。
樹梢之上,蘇子安輕輕搖頭,並未阻攔。
他對李逍遙與趙靈兒毫無興趣——兩個滿口仁義、實則拖累人的軟腳蝦,留著反倒礙事。
嗖!
他身形一閃,直入山洞深處。
芒山老妖的玉髓,必藏於此。
洞內腥臭刺鼻,蘇子安皺眉搜尋一刻鐘,終於在石座後暗格裡摸出一隻青玉小瓶。
拔開瓶塞輕嗅,他低聲嘀咕:“這就是玉髓?怎麼還不如百靈丹清香?”
“系統,這玩意兒到底是甚麼?”
【叮,宿主,此為鍾乳玉髓,天然生成,但已被妖氣浸染,汙濁不堪。】
蘇子安頓時瞭然:玉髓早被芒山老妖飲過。
呸!白忙活大半夜,沾過那老妖嘴的東西,他寧可扔了也不沾唇。
嗖!
聶小倩斬殺芒山老妖后,瞬息落至蘇子安身側:“主人,玉髓可尋到了?”
蘇子安隨手將玉瓶拋過去:“找到了,可惜已被汙染,留著無用。”
聶小倩接過瓶子略一打量,眉頭微蹙。
那老妖喝過的髒東西,她自然不屑入口;可扔了又覺可惜,略一思忖,還是收進袖中——日後或有用處。
“走,回客棧。”
話音未落,蘇子安已攬住她纖腰,身影一閃,山洞中再無二人蹤跡。
折騰整晚,顆粒無收,倒不如摟著風情萬種的聶小倩安歇片刻來得實在。
翌日清晨,聶小倩返入御鬼空間休養,蘇子安伸了個懶腰,整裝待發。
一夜未眠,他竟毫無倦意——尤其想到昨夜歸途上,她熱情似火、殷勤備至,至今仍令人心頭微熱。
黎山,日後正在閉關修煉。
兩年多來,三年過去,她已從半步王境躍升至元嬰境,真正踏入修仙之列,壽元暴漲千年有餘,容顏也愈發清麗絕倫。
“呼……快三年了。那個混賬小子,也不知眼下如何——兩年多沒見,竟還真有些掛念起那個無恥登徒子來。”
日後收功起身,舒展身姿,玲瓏曲線盡顯。想到蘇子安,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笑。
再過幾月,蘇子安就要抵達驪山。
如今她已是元嬰期修士,料想那混賬見到自己境界,定會驚得合不攏嘴。
嗖——
一道身影倏然閃現,驪山老母已立於日後身側。
她面色凝重,聲音低沉:“日後,蘇子安恐怕有難。”
日後心頭一緊,急問:“前輩,他出事了?”
“尚未。日後,你還記得我提過的龍母嗎?”
“記得!他剛離開荒域,便遭龍母突襲——前輩,龍母為何盯上他?”
驪山老母緩緩搖頭:“我本體方才傳訊,龍母執意不放人。不出數月,其一道分身或將降臨下界,怕是還要對蘇子安動手。”
日後眉心微蹙:“這可如何是好?前輩,蘇子安絕不可能冒犯龍母,莫非……她認錯了人?”
驪山老母沉吟片刻,斷然道:“不會。龍母同為準聖,神識通玄,豈會錯辨一人?”
她自己也百思不解:蘇子安初入神逆天陸,一直隨她同行,斷無可能招惹龍母;至於天元大陸——不過一方貧瘠小界,連妖物都難覓蹤跡,龍母更不可能踏足此地。
他究竟在何處、因何事觸怒了這位上古大能?
她揉了揉額角,嘆道:“還有三四個月他才到。等他來了,再細細盤問。”
“嗯,也只能如此了。”
日後輕輕頷首,一時也無良策。
不過有驪山老母坐鎮,縱使龍母親臨,蘇子安性命當無大礙。
只是——他真會一直留在驪山,仰仗庇護?
龍母?蛟龍?
她忽然憶起戰神殿中那條蟄伏的蛟龍。
那條蛟,絕非龍母本尊。
而蘇子安在天元大陸所結之怨,唯此一樁。
若蛟龍不是龍母,他又是在哪裡、以何種方式得罪了那位存在?
莫非……那登徒子口無遮攔,說了甚麼不堪入耳的話,恰被龍母聽去?
驪山老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而問道:“日後,蘇子安回來後,你們可是要重返天元大陸?”
日後神色略顯躊躇:“前輩,我不願欺瞞您——他歸來之後,確需先回天元大陸。那邊,尚有不少要緊事待他料理。”
“原來如此。等那混賬回來,我想隨他一道去天元……”
“驪山老母,久違了。”
話音未落,黎山山門前雲氣翻湧,觀音菩薩攜小青、小白緩步而至。
此行她本意是尋無當聖母商議蘇子安之事,卻不料剛落地,便撞見二人密談——龍祖、龍母?天元大陸?
無當聖母竟有意親赴天元?莫非對蘇子安,已是勢在必得?
驪山老母抬眼望見觀音,臉色驟冷,厲聲道:“觀音!竟是你這奸佞之輩?速離驪山——此地不納你!”
觀音菩薩?
日後睜大雙眼,怔怔望著眼前人。
傳說中的觀音菩薩?
她從未想過,竟能親眼得見。
驪山老母雖為上古大能,在凡間卻少有人知;而觀音之名,早已深入市井鄉野——佛寺香火不斷,尋常人家案頭也常供奉著她的金身。
小青、小白?
她們怎會與觀音同行?
莫非已被擒獲?此番觀音親臨驪山,亦是為了蘇子安?
觀音面色肅然,開口道:“驪山老母,我此來並非與你為敵,只為蘇子安一事。”
驪山老母冷笑一聲,寒聲警告:“蘇子安?觀音,他與你毫無瓜葛。在神逆大陸,自有我護他周全。你若敢動他一絲一毫,我便蕩平整個佛門。”
觀音輕嗤一笑,毫不在意:“呵……護他?龍母分身若真降世,你能寸步不離守著他?我今日來,並無覬覦之心,這點你儘可放心。”
嗯?
驪山老母目光一凝,略帶疑色。
觀音竟無意染指蘇子安?
這倒出乎意料。
她不信觀音會虛言誆騙——彼此皆為準聖,一諾千鈞,無需作偽。
可對方此來,究竟圖謀甚麼?她依舊不敢鬆懈。
“觀音,你到底打的甚麼主意?”
觀音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旁兩人:“你看我身邊這位女子,氣運蒸騰不息;再看她身旁的小蛇妖,氣運同樣節節攀升——你不覺蹊蹺?”
驪山老母點頭:“此事我早有察覺。說吧,你所求為何?”
觀音神色轉為清冷:“合作。若龍母分身下界,我願與你聯手應對。但蘇子安身上某些隱秘,你須如實相告——僅限知曉,絕不加害。”
“可以。觀音,我應了。”
驪山老母略一思忖,當即應允。
截教在洪荒仙界勢微,難有威懾;佛門卻不同。
佛門不止有兩位聖人,準聖級的強者也有多位,更有傳言稱佛門即將迎來鼎盛時期。若觀音菩薩也出面護佑蘇子安,龍母恐怕不敢同時招惹她與觀音菩薩。
後來,小青和小白聽說驪山老母與觀音菩薩已達成默契,紛紛鬆了口氣。
只要這兩位頂尖仙家不翻臉動手,她們三人就無需擔心雙方撕破面皮、當場對峙。
蘇子安?
後來細想——觀音菩薩與驪山老母竟都是因蘇子安而聯手?那個小混蛋,憑甚麼讓仙界兩大巨頭為他牽動心神?
還有,她身上的氣運似乎也在悄然攀升?
難道也是受蘇子安影響?
後來轉向小青,輕聲問:“小青,你身上氣運也在變強?”
“嗯,後來,我和你一樣,氣運確實在緩慢增長。雖每次只增一點,但始終未曾停歇。”
“是因為小混蛋?”
小青含笑點頭:“我想,定是夫君的緣故。也只有他,能讓我們的氣運穩穩上升。”
小白靜坐一旁,若有所思。
此刻她彷彿成了局外人——後來與驪山老母都未多看她一眼,她心裡清楚緣由。
蘇子安?
一切皆因蘇子安而起。
若非妹妹小青牽線,觀音菩薩根本不會留意她,驪山老母更不會多看她半眼。
小白心頭泛起一陣苦澀。
惠州城。
十日後,蘇子安現身惠州城中。這十天裡,他走得閒適,停得隨意,日子過得頗為舒展。
夜裡與聶小倩賞月談心,偶遇幾個作祟的小妖,順手便收拾了。
“惠州?李逍遙和趙靈兒居然也在這兒?嘖,這兩個倒黴蛋,倒真和他有緣。”
剛踏進惠州城門,蘇子安便察覺到那兩股熟悉的氣息——沒想到又撞上了。
“妖怪殺人啦!妖怪殺人啦!”
忽聽街上傳來一聲驚叫,百姓紛紛驚惶回頭,四散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