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峰主竟想把我終身監禁——若非有人暗中相助,我恐怕早已落入他們手中,永世不見天日。你說,我能放過青雲門那幾位峰主嗎?”
蘇茹聽得渾身一震,腦中嗡嗡作響。她萬沒料到,自己離開青雲門的這段日子,竟出了這等駭人之事。
那些峰主莫非都失了心智?
蘇子安可是她師姐水月的親傳弟子!
懷疑他是奪舍邪修,難道就不能請水月親自查驗?
一旦確認他清白無染,為何還要執意囚禁?
青雲門若真以正道自居,怎會行此不公不義之事?
蘇茹不敢斷言蘇子安所言句句屬實,可這事查證起來並不難——只要她重返青雲門,翻查宗門記錄、詢問水月師姐,真相立見分曉。
嗖!
一朵小白花倏然浮現在蘇子安掌心。
他低頭細看,花瓣依舊六片,纖毫未變,氣息也無異樣。
“蘇茹,我要進那座建築探一探,你留在外面吧,此處暫時安全。”
話音未落,他人已杳然無蹤。
他剛把青雲門的舊怨和盤托出,心裡清楚,蘇茹多半不會陪他闖進去救小狐狸。
至於先前對她失禮之處……
他記在心裡,日後必有彌補。
但青雲門那幾位峰主,一個都別想活——等他修為足夠,定要登門清算。
“混賬東西!”
蘇茹眼睜睜看著他憑空消失,胸口像堵了塊燒紅的鐵,又燙又悶。
兩人一道趕來,他倒好,說走就走,把她孤零零撂在這兒!
“難道……是因為青雲門?”
她心頭一動,忽然明白過來:他不是冷淡,是怕牽連她,才刻意疏遠?
嗖!
她身影一閃,直撲那座坍塌大半的古建築而去。
既然來了,就絕不會讓他獨自涉險。
至於他與青雲門的血仇,她自有辦法周旋——勸不動,便攔;攔不住,就守在他身側,一點一點,把那股戾氣化開。
廢墟深處,大殿空曠幽寂。
蘇子安屏息緩行,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四壁與穹頂。
半個時辰後,他終於在大殿中央停步。
半空中,小狐狸雙目緊閉,懸而不墜;一縷赤芒如繭,將她裹在中央,微微脈動。
“這是……九尾狐血脈覺醒?還是她遭了暗算?”
他皺眉凝望,卻辨不出端倪。
吼——!
兩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寂靜!
殿角陰影裡,驟然撲出兩隻龐然巨獸,獠牙森寒,利爪撕風,直取蘇子安咽喉!
“我靠!渡劫期兇獸?小白花,上!幹掉它們!”
他反手一揚,小白花脫手飛出——若它吞不下這兩頭巨獸,他只能抱起小狐狸奪路而逃。
吼!吼!
小白花懸於半空的剎那,兩頭兇獸猛地頓住,嘶吼轉為驚懼,連連倒退,脊背弓起,毛髮炸立,活像撞見剋星。
可小白花既未撲殺,也不回返,只靜靜浮著,紋絲不動。
它與兇獸之間,彷彿橫著一道無形界線,彼此忌憚,誰也不肯先動。
“見鬼了……這是對峙?還是誰也吃不定誰?”
蘇子安喉結滾動,腳下死死釘住——他這點修為,湊上去就是送命。
“蘇子安!快走!這是兇獸大劫時的饕餮,是獸皇神逆座下四大凶王之一!立刻離開祭壇,離開秘境!”
小狐狸突然睜眼,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急得幾乎破音。
啥?饕餮?!
兇獸大劫時代的頂尖存在,神逆麾下最兇最貪的一尊煞星?
可神逆大陸只是個尋常修仙界,哪扛得住準聖級的大能?
他心頭猛跳,急問:“你到底怎麼了?是在接受九尾狐傳承?”
小狐狸搖頭,喘息未定:“不是……我是被饕餮抓來的。它要吞我的血肉,藉機重聚元氣。”
“吞你?”蘇子安一愣,“它那麼強,吃你一個剛入流的小修士,能補回幾分?再說——它人呢?怎麼不見影?”
“渣渣?”她氣得咬牙,“你要真是渣渣,那你算甚麼?塵埃都不如?”
“混賬!都這時候了還胡唚!”
她怒瞪一眼,語速更快:“饕餮剛復甦不久,眼下僅剩渡劫期修為,還在緩慢恢復。我不知它去哪了,但它一定會回來!你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轟!
蘇子安拔出落雪劍,劍光暴起,狠狠劈向裹住小狐狸的赤色光幕。
小狐狸見狀,又是心熱又是火大——這傻子!陣法困人,關鍵在地底靈石,他砍那層光有甚麼用?
“蘇子安!你瞎砍甚麼?打地面那些靈石!光幕砍不破!”
“我靠!我一個武者,你指望我一眼認出陣眼?”
“少廢話!砸石頭!”
轟!轟!轟!
他揮劍如雨,接連斬向地面嵌著的十幾枚靈石。
質地陌生,光澤內斂,是他從未見過的品類——極可能是上品,甚至極品靈石。
他在戰神殿得過十多塊靈石,可跟眼前這些一比,簡直雲泥之別。他估摸著,其中任意一塊,抵得上百塊他從前所得。
“蘇子安!你吃飯沒嚼碎?怎麼連石頭都敲不爛?”
他黑著臉,一言不發。
“小狐狸,別推我,你沒看見我正鉚足勁兒往靈石上砸嗎?”
小狐狸默默垂下腦袋,一臉無奈。
蘇子安實在太讓人扶額了——這傢伙掄起拳頭、揮動法器,前前後後轟了幾十下,愣是一塊靈石都沒崩開。
一刻鐘過去,蘇子安終於收手喘氣。
他越想越不對勁:整整十五分鐘,連最脆的邊角靈石都沒裂開一道縫,這太反常了。
他擰著眉,盯著地面問:“小狐狸,我總覺得不對勁……這些靈石底下,是不是也罩著陣法?剛才那些力道,好像全打在空處了。”
小狐狸搖搖頭:“蘇子安,我不懂陣法,真幫不上忙。”
“你就是隻半吊子狐狸。”
“混賬!你才是個不中用的男人。”
“哎喲,小狐狸,我哪兒不中用了?等會兒把你救下來,咱倆當場驗證驗證,看我到底是不是廢人。”
“無恥登徒子!”
小狐狸耳根通紅,眼睛瞪得溜圓——這人怎麼還敢在這兒調笑?他們可還在生死一線呢!
吼——吼——吼——
旁邊兩隻渡劫境兇獸衝著蘇子安低吼連連,可礙於小白花懸在半空,硬是不敢撲上來。
蘇子安摸著下巴,蹲在靈石堆邊琢磨:到底該怎麼撬開這些石頭?
眼下,一點門路都沒有。
小狐狸聲音低落下去:“蘇子安,走吧……饕餮可能馬上就要來了。別為我搭上命。”
“我不走。”
“你不走,真會死!”
蘇子安笑了笑,語氣輕快卻篤定:“死就死唄。不過——小狐狸,我要是把你救出來,你得嫁給我。”
“滾!立刻!馬上!”
小狐狸臉燒得發燙,狠狠剜著他——這人色膽包天,毫無救藥!
都甚麼時候了,還滿腦子歪念頭?她要是脫困,第一件事就是掐住他脖子晃三晃!
“系統,這陣怎麼破?”
【叮,宿主,此乃仙界基礎聚靈陣,未達金仙修為且不通陣理者,無法強行瓦解。】
“靠!系統你不是萬能的嗎?快支個招,我媳婦兒還困在裡頭呢!”
【叮,宿主,您這臉皮真夠厚的——小狐狸,現在是您媳婦兒?】
蘇子安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咳咳……遲早的事!系統,說正事,怎麼破?”
【叮,可用精血破陣。但需三滴,且每滴損耗極大——若耗盡,修為恐將跌落。】
精血?
還得三滴?
蘇子安眉頭一皺,指尖已按向心口,逼血而出——修為倒退就倒退,總比眼睜睜看著小狐狸被困強。
再說了,他這金丹境來得稀裡糊塗,掉回去也不心疼;可要是小狐狸沒了,他往後連個嬌俏狡黠的狐狸精媳婦都沒得哄了。
小狐狸見他運功聚力,胸口滲出血絲,頓時急了:“蘇子安!你在幹甚麼?要逼精血?你瘋啦?!”
噗——
一口熱血噴出,他胸前浮起一滴金燦燦的精血,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接連凝現。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咬牙將三滴精血盡數擲入陣眼。
“小狐狸,為你豁出去三滴血,你要是不當我老婆,我這輩子纏定你了!”
空中被縛的小狐狸,整張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怔——這混賬,竟真捨得拿命換她……心裡像被暖流撞了一下,可轉頭又惱他滿嘴胡唚。
不答應?他就要賴到天荒地老?
這是男人該說的話?他還要不要臉了?!
轟!轟!轟!
精血入陣剎那,聚靈陣劇烈震顫,紅光如薄冰般寸寸崩裂——幾息之間,禁錮消散,小狐狸從半空直墜而下,一把攥住蘇子安胳膊:“快跑!離開這兒!”
“等等!”蘇子安扭頭就往陣心衝,“這些靈石品相絕佳,不能扔!”
“蠢貨!饕餮一到,咱們骨頭渣都不剩!”
“就五息!眨眼工夫!”
他箭步衝進陣中——裡面躺著的,可全是千載難尋的極品靈石,哪能空手而歸?
“小白花,撤!”
拾齊十多塊靈石後,他朝半空揚手一招。
嗖!小白花化作白光落進掌心。“GO!GO!GO!”
他拽起小狐狸拔腿就往祭壇外衝。人救出來了,靈石到手了,眼下只有一件事:火速撤離傳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