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兒面色清冷,聲音卻極輕:“李逍遙,你走吧。”
“靈兒——”
“你敵不過帳中那人。走,別因我陷進去。”
李逍遙搖頭:“不行。我若一走,這混賬只怕立刻欺辱於你。”
蘇茹開口,語氣沉穩:“李逍遙,你先撤。有我在,他不敢動趙靈兒一根手指。”
“前輩所言當真?”
“嗯。我是青雲門弟子。他再膽大,也不敢公然得罪青雲門。”
李逍遙神色微松。
青雲門威名赫赫,他信蘇子安有所忌憚。留下趙靈兒,至少有人護著。
略一思忖,他拱手道:“前輩,靈兒……就拜託您了。”
蘇茹頷首:“我會護她周全。”
“靈兒,我走了。你等我,我一定回來接你。”李逍遙朝她揮了揮手,轉身疾掠而去。
蘇子安望著他背影,忍不住搖頭暗罵:嘖,真晦氣!
本想嚇唬李逍遙一頓,順手撈個寶箱,結果人直接跑了?
都怪蘇茹多嘴!
“蘇茹,趙靈兒——我改主意了,你們也走吧。”
蘇茹一怔:“嗯?怎麼又讓我們走?”
“瞧著礙眼。太醜,我連飯都咽不下。”
他當然不是真嫌她們醜。
只是剛一抬眼,便察覺帳中寒意陡升——幽姬動怒了!
他心念電轉:八成是醋意上頭。
若真把兩人留下,幽姬怕是要當場撕了她們,順帶把他一塊收拾了。
可幽姬是合體境大能,他這點修為,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不敢賭,更不敢留。
“你——!”
蘇茹氣得指尖發顫,狠狠瞪著他。
醜?她和趙靈兒哪裡醜?分明是被當猴耍!
“快走!”
蘇子安一擺手,轉身鑽進帳篷。
媽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哄好幽姬。
眼前這位美得驚心、冷得刺骨的合體境高手,若搞不定,他往後日子怕是寸步難行。
趙靈兒遲疑問道:“前輩,我們……當真要走嗎?”
她實在不解:前腳還要強留,後腳又趕人?
說她們醜?這像話嗎?
還是……他另有所圖?
蘇茹略一思索,低聲道:“不必走。帳中那位是合體境修士,秘境山谷兇險異常,跟他們同行,反而更穩妥。”
“是,前輩!”
趙靈兒點頭應下。
這山谷危機四伏,她不過金丹期,路上若非蘇茹照拂,早被兇獸撕了。
帳中有強者坐鎮,身邊又有分神境的蘇茹,留下確實更安全。
至於李逍遙……她只能默默祈禱他平安。
帳內,蘇子安一手攬住幽姬纖細卻蘊藏雷霆之力的腰身,低聲解釋。
幽姬周身寒氣凜冽,他生怕她衝出去,一掌拍死蘇茹和趙靈兒。
聽罷,幽姬眸色稍緩,輕輕頷首:“蘇子安,趙靈兒與李逍遙差點要了你的命,為何不除之後患?”
蘇子安搖頭:“那時各為其主,並非存心害我,不必趕盡殺絕。”
“那蘇茹呢?你打算怎麼對付青雲門的人?”
幽姬眼中殺機一閃——鬼王宗與青雲門勢同水火,她早想在谷中料理了這位大竹峰女修。
“幽姬,蘇茹是水月師叔的師妹。我曾在小竹峰侍奉水月師叔一月有餘,這份情面,得留。”
“……罷了,我不動她。”
幽姬靠進他懷裡,閉上雙眼。
蘇子安與青雲門有舊怨,她日後自會替他討回來。
只是——
一個小小金丹修士,怎會惹得青雲門幾位峰主親自出手?
還有小竹峰的水月……
水月宗不是隻收女弟子嗎?她怎會破例收蘇子安入門?莫非蘇子安真有甚麼過人之處?
蘇子安將幽姬輕輕攬入懷中,開口道:“幽姬,我們離開這兒——山谷深處藏著一件異寶,得去看看究竟是何物。”
幽姬微微蹙眉,不解地問:“小混蛋,還要往裡走?”
“正是。”
她神色一緊,壓低聲音提醒:“別往前了!就算真有寶貝,也輪不到咱們。越往裡去,兇獸越強,萬一撞上渡劫境的傢伙,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蘇子安卻搖頭道:“不,必須進去。那件寶物,我非弄清來歷不可。渡劫境兇獸靈智未開,遇上了也能脫身——別忘了,我會瞬移。”
“行吧……只盼別把命丟在裡頭。”幽姬無奈點頭。
她從不反對蘇子安的決定,可自己為何如此順從?莫非真應了凡俗那句“嫁雞隨雞”?往後,真要被這小混蛋拿捏得死死的?
半日後,蘇子安、面紗覆面的幽姬,連同蘇茹、趙靈兒四人,悄然踏入一片枯槁林。
前方轟鳴震耳,法術爆裂與獸吼交織,震得枝幹簌簌發抖。
四人當即止步,再不敢前進。
幽姬一把攥住蘇子安手腕,低聲道:“小混蛋,前頭有渡劫境兇獸的氣息——必是有頂尖修士正與它纏鬥。”
“渡劫境?”
蘇子安眉心微鎖,沉吟起來:誰敢直面這種級別的兇獸?
雲曦?
會不會是她?
他雖不清楚雲曦的底細,但對方數次暗中示警,毫無敵意。
他不知她戰力幾何,只覺前方至少盤踞著十餘股強悍氣息,若雲曦真陷其中,恐怕凶多吉少。
略一思忖,他開口道:“幽姬,繼續向前——交手的人裡,可能有云曦。”
“雲曦?”幽姬一怔,目光直直盯住他,“你確定?”
她在谷口遠遠見過雲曦一面,只覺此人氣息如淵似海,極可能已是大乘或渡劫之境。
蘇子安搖搖頭:“不敢斷言。我和她交集甚淺,認不出她的氣機。”
“那先繞到外圍看看。若真是她對上兇獸,你瞬移過去,帶她抽身便是。”
“好。”
蘇茹與趙靈兒見二人再度邁步,彼此交換一眼,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跟上。
這一路,蘇子安與幽姬既未搭理她們,也未曾驅趕。
可眼下前方激戰正烈,兩人遲疑片刻,終是咬牙跟了上去。
在這險地,落單等於送命——想活命,只能貼緊他們。
枯木林中,幽姬耳根泛紅,壓著嗓子低斥:“小混蛋,你找死不成?這地方步步殺機,你還動歪心思!”
她早被蘇子安撩得心神不寧。
一路走來,他手就沒安分過;此刻更過分——指尖竟已探進她裙衫之間。
林中昏沉幽暗,可身後蘇茹與趙靈兒就在幾步之外,她生怕被瞧見,又羞又惱。
蘇子安湊近她耳邊,嗓音低啞:“幽姬,你太勾人了,我實在按捺不住。”
她狠狠剜他一眼,咬牙低喝:“下流!手給我抽出去!”
“不放。”
他唇角微揚,笑意慵懶。
若非後頭兩人緊跟著,他早把她重新攬進懷裡,好好溫存一番了。
幽姬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這個無賴。
可心裡卻甜絲絲的——年歲不小了,還能讓他這般著迷,她反倒踏實了:他待她,絕非一時興起、玩弄之後便棄如敝履。
忽地,蘇子安眸光一凝,抬手指向前方:“幽姬,快看——那兒有石牆!”
“咦?真有!”她抬頭望去,這才發覺四周景緻,此前一直被他擾得心猿意馬,根本沒顧上看。
此時四肢發軟,呼吸微促,身子早已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夫君,打鬥聲就在附近了,咱們繞去左側山丘,居高檢視!”
“好!”
蘇子安抱著她疾掠而出,腳步越來越快。
戰場近在咫尺,他得親眼確認——雲曦,到底在不在其中。
蘇茹與趙靈兒見狀,連忙加快步伐追上。
趙靈兒忍不住低聲問:“前輩,他們……甚麼關係?怎麼一直抱著?”
蘇茹目光掃過前方背影,輕輕搖頭:“該是夫妻吧。”
一個青年俊朗,一個體態豐盈、氣息沉厚——修為高深者,往往年歲不小。
可再看蘇子安那隻手,分明還停在幽姬衣內未撤,動作親暱得毫無避諱。
若非至親之人,怎會如此隨意?
“夫妻?”趙靈兒愣住,喃喃重複。
蘇子安,大宗師武者;幽姬,合體境修士——真能成一對?
他們倆的年紀相差得十分懸殊,趙靈兒直覺認定,這兩人八成是母女,或是有血緣關係的至親。
片刻之後,蘇子安等四人登上小山丘,目光齊刷刷投向遠處那片激戰正酣的戰場。
此時,狐族祭壇四周塵土飛揚、碎石亂濺。
雲曦衣裙多處撕裂,髮絲凌亂,正疲於應付一頭渡劫境兇獸的狂攻猛撲。
“該死!這畜生的皮肉竟硬得這般離譜!”
她險險避開兇獸橫掃而來的巨爪,喘息粗重,神情焦灼。
這場廝殺已持續近一整天——三頭大乘境兇獸倒在她劍下,可眼前這頭渡劫境的,她纏鬥數個時辰,仍未能斬其首級。若非這兇獸毫無靈性、只憑本能搏殺,雲曦怕早已命喪當場。
她飛快掃了眼四周——那些聞風而至、妄圖搶奪寶物的修士,此刻全都白忙一場。
祭壇內空空如也,除卻狐族世代相傳的秘法印記,再無半件法器、靈藥或天材地寶。
“快撤!這等兇物,我們根本擋不住!”
“上元道人和天虹子都栽在這兒了,再不走,咱們全得交代在這!”
“天擎子,祭壇裡的機緣呢?真就這麼放棄?”
“活命要緊!機緣日後還能尋,命沒了可就甚麼都沒了!”
祭壇邊緣,原本趕來奪寶的七名大乘境修士, 不到一個時辰,便折損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