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吼——!!!
她猛然釋放氣息,威壓如潮翻湧。
霎時間,祭壇四周兇獸齊聲咆哮,震得山石簌簌滾落。
雲曦卻是一愣:“不對……它們怎的不撲上來?”
照理說,這般強橫氣息一出,兇獸早該瘋了一樣撲殺而來。可眼下,它們只是狂吼、躁動,卻始終原地不動,連一步都沒往前踏。
她怔住,心頭茫然: 兇獸不離祭壇,傳承陣法便無法開啟。
轟!轟!轟!
她揚手揮出數道湛藍光刃,直劈最近的幾頭兇獸。
不信邪——你不來殺我,我偏要打你,逼你動!
“快!前面有靈力波動,寶物就在那兒!”
“加把勁!山谷裡的機緣,絕不能落進別人手裡!”
“道靈子,這次六人聯手,你最好安分些,否則我們幾個老傢伙,不介意先送你歸西。”
“劍河放心,我道靈子說到做到。這山谷步步殺機,我一人獨闖,純屬送死。”
“都別囉嗦!速往打鬥處去——寶物先搶到手,再議歸屬!”
“走!”
數十里外,六道身影破空疾馳,衣袍獵獵。
六人皆為大乘境,活了數百載的老牌修士,此次因秘境異象齊聚,只為奪下山谷中即將現世的至寶。
此時,黑山坳的一座簡陋帳篷裡,蘇子安正抱著癱軟如泥的幽姬歇息。
她臉頰緋紅,眼波水潤,慵懶依偎在他胸前,氣息微亂。
累極了。
一個半時辰的纏綿,幾乎抽乾她所有力氣。
可那種被點燃、被填滿、被真實擁有的悸動,宛如平靜湖面下的暗流,雖不洶湧,卻深沉而持久,卻是她幾十年來從未嘗過的滋味。
“幽姬,快穿好衣服,有人正往這邊趕。”蘇子安一手輕撫她光潔的肩背,低聲提醒。
十里之外,十數道遁光正飛速逼近。
她渾身赤裸,稍有遲疑,那些人便要撞見。
蘇子安不願她這副模樣落入旁人眼中。
“哼!”
她羞惱地剜他一眼,手臂發顫,卻還是強撐著拉攏衣衫。
有外人在,她更不容自己失態。
至於蘇子安……
她心裡忽然亂了。
原本盤算得好好的:出谷就殺他。
可此刻,那念頭竟淡得像風裡一縷煙,提不起半分殺意,更下不去手。
“幽姬,我去外面看看,你穿妥當了,在帳中歇一會兒。”
他俯身,吻了吻她泛著蜜色的唇,隨即起身整衣,掀簾而出。
站在帳外,他仰頭灌了一口酒,喉結微動,低聲自語: “哎喲,這回差點栽個大跟頭!幽姬那老妖婆太猛了——年紀不小,手段卻狠得嚇人,真不是好相與的。得抓緊時間突破境界,再拖下去,怕是連臉面都要丟光。”
蘇子安剛才那會兒,心裡簡直美滋滋, 不,準確說,是壓根沒嘗過這種滋味; 瘋起來不管不顧的幽姬,讓他欲罷不能。若不是這地方危機四伏,若不是自己差點被她一招打趴,他真想摟著幽姬繼續纏綿一番,把山風當情話、把月色作紅燭。
嗖嗖嗖……
一刻鐘後, 十來個修士接連落在黑山上,衣袍翻飛,氣息起伏。
蘇子安掃了一眼,輕輕搖頭—— 這些人有男有女,修為參差不齊:最弱的是金丹境,最強也不過剛入分神境。幽姬一人出手,就能把他們全收拾乾淨。
他很快在人群裡認出李逍遙和趙靈兒,低聲自語:“嘿,氣運之子果然命硬,幾天下來,連道皮都沒蹭破。”
這十多人萬萬沒想到,山谷深處竟撞見一位大宗師武者。誰見過武道大宗師獨自闖進秘境腹地?莫非他背後還有更厲害的修仙高人撐腰?
李逍遙一眼瞅見蘇子安,脫口驚呼:“是你?你還活著?”
蘇子安斜睨過去,淡淡反問:“我沒死,你很意外?”
李逍遙略帶歉意地拱手:“兄臺見諒,前幾日引兇獸過去,並非有意害你。”
“見諒?”蘇子安嗤笑一聲,“你這句‘見諒’來得太遲。我要不是運氣好,早成兇獸肚裡一頓點心了。”
“兄臺若肯寬恕,我願盡力補償。”
“行啊,一百萬兩黃金,少一錢都不行。”
李逍遙當場臉色發青——
一百萬兩?他兜裡連一百兩都湊不齊!太離譜了!
趙靈兒氣得柳眉倒豎:“我們一文錢都沒有,半兩也沒有!”
蘇子安摸著下巴,眼神輕佻地掠過她,慢悠悠道: “小美人,沒錢也無妨——留下給我做第一百零八房妾室,這事就算揭過。”
“無恥之徒!休想!”
趙靈兒雙眸噴火,狠狠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她長這麼大,從沒這麼惱火過,也沒這麼羞憤過。
第一百零八房?這個登徒子,真該一掌拍成肉餅!
這時,一名身段婀娜、風韻十足的美婦緩步上前,溫聲道:
“小兄弟,我是青雲門蘇茹。不知你與李逍遙、趙靈兒之間有何糾葛。但此地是兇險秘境,強橫兇獸遍地出沒,還望你暫且放下恩怨,莫在此處動手。”
蘇子安抬眼打量她,微微挑眉: “青雲門蘇茹?田不易的夫人?”
嘖,真是冤家路窄。
不過……這女人確實生得勾魂攝魄——素白裙裾襯得身形玲瓏有致,容顏絕麗,體態豐盈,尤其胸前那對飽滿挺拔,是他至今所見最傲人的風景。
毫無爭議。後來遇到夜帝夫人,也難及她三分風韻;甯中則、花白鳳之流,更是遜色一籌。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語氣冷淡:“蘇茹,這是我和李逍遙他們的私事,還請別插手。”
蘇茹皺起眉頭,語氣鄭重:“小兄弟,大家同為人族,秘境危險重重,理應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她忽然察覺蘇子安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胸前,頓時又羞又怒——
一個毛頭小子,竟敢用這般放肆的眼神打量自己?她年歲比他長得多,此舉實在失禮至極!
若非顧全大局,她真想一掌劈過去,好好教教這登徒子甚麼叫規矩。
蘇子安聳聳肩,毫不客氣:“聯手探秘境?蘇茹,你才分神境,其他人更是不堪一擊。合體境的兇獸來了,你能擋幾招?那些比合體境更可怕的傢伙現身,你又能活幾個回合?”
蘇茹臉頰微燙,一時語塞:“你……我……”
是啊……
山谷裡的兇獸動輒元嬰起步,一千多修士如今剩下不到百人; 分神境的她尚可週旋一二,可遇上大乘境兇獸呢?
那次若非發現得早,怕是早就被撕碎吞盡了。
旁邊一名元嬰修士聽不下去,怒聲喝道:“渣?小子,你算甚麼東西!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蘇子安仰頭灌了一口酒,眼皮都沒抬:“你殺不了我。”
“找死?”
“你殺不了我。”
“混賬!老子今天非要讓你知道甚麼叫後悔!”
那人暴怒出手,掌風裹挾雷霆直撲蘇子安面門——
轟!
一股磅礴威壓驟然炸開,那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上。
蘇茹神色劇變:“這……這是合體境的氣息!帳篷裡藏著一位合體境前輩!”
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向那頂不起眼的營帳,人人面色凝重。
合體境?他們加起來也不是一合之敵!原來蘇子安身邊真有頂尖高手坐鎮……
蘇子安望著帳篷,唇角微揚。
剛才那一瞬,他本可瞬移閃避,卻故意沒動——只想看看,幽姬到底會不會出手救他。
結果她出了手,而且乾脆利落。
他心裡已有幾分把握:這誘人的老妖婆,遲早能拿下。
他轉過臉,神情驟然轉冷,盯住趙靈兒:“趙姑娘,若你不答應做我第一百零八房妾室,我現在就讓人取李逍遙性命。”
趙靈兒氣得指尖發顫,指著他的鼻子說不出話來:“你……你……”
李逍遙鏘然拔劍,劍尖直指蘇子安:“休想!我寧可戰死,也絕不容你玷汙靈兒!”
蘇茹沉下臉,語氣肅然:“小兄弟,你太過分了。”
“過分?蘇茹,你也不必走了。”
蘇子安斜睨蘇茹,嘴角一扯。
青雲門與他結過樑子, 而蘇茹是大竹峰田不易的道侶——那位胖乎乎的田胖子,上次還曾揚言要親手收拾他。蘇子安念頭一轉,索性將人扣下。
他目光掃過四周修士,聲音冷硬如鐵:“不想送命的,現在就滾。三息之內不走,就別怪我不留活路。”
嗖嗖嗖—— 眾人面面相覷,旋即騰空而起,眨眼間散得乾乾淨淨。
帳篷裡藏著一位深不可測的高手,誰敢拿命賭?
黑山之巔, 唯餘蘇子安、帳中幽姬, 以及臉色發白的李逍遙、羞憤交加的趙靈兒和蘇茹三人。
蘇子安盯住李逍遙,一字一頓:“李逍遙,三息,走,或者死。”
李逍遙手按劍柄,指節泛白。
他絕不會拋下趙靈兒獨自逃命。
殺蘇子安?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可帳中那位……氣息沉入淵海,他連試探都不敢。
帳內, 幽姬銀牙緊咬,眸光似冰。
她萬沒料到蘇子安竟如此放肆無狀—— 帳外站著趙靈兒,清麗如初雪;還有青雲門的蘇茹,風韻綽約、眉目生輝。
一個稚氣未脫,一個成熟嫵媚,他倒好,大小通吃!
若蘇子安不給個交代,她定要擰斷這登徒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