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速進速出!只取一件,絕不貪多——聽說裡面陰氣蝕骨,連金丹修士都栽過跟頭。”
“好!走!”
光門側畔,
一男一女語速飛快,轉身便沒入流光。
蘇子安閃身而出,盯著那兩道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李逍遙?趙靈兒?
還真是仙劍裡的主角!
可……怎麼不對味?
“救母親”?
趙靈兒她娘不是早就魂飛魄散,只剩一縷遊絲困在鎖妖塔底嗎?
原著裡,那縷殘魂最終也沒撐過雷劫……
難不成——神逆大陸的命數,早悄悄拐了個彎?
他不再多想,足尖一點,縱身躍入光門。
就這一息工夫,已有數百人魚貫而入。
蘇子安估摸著,最終擠進來的,怕不下萬人。
秘境之內,
他落地時踉蹌半步,抬眼一望,心口猛震。
不是山,是廢墟。
一座徹底崩壞的巨嶽橫亙眼前——焦土龜裂如蛛網,坑洞深不見底,有的大如湖泊,有的寬似峽谷,最遠處,連綿山巒只剩半截斷脊,像被巨斧劈過。
地面漆黑如炭,寸草不生,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硫磺與血腥混雜的鏽味。
這哪是戰場?
分明是仙人掄起星辰當錘子,硬生生砸出來的煉獄殘骸!
蘇子安嗓子發乾,低聲嘶道:“我靠……太狠了。仙人打架,連天都敢撕開一道口子?”
嗖!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剩殘影。
光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
他得立刻探路——找退路,找伏擊點,找一切能保命的縫隙。
轟!!
“臥槽——!”
一股無形巨力狠狠撞在他肋下,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砸進斷崖!
他翻身彈起,脊背緊貼焦巖,雙目掃視四周——空無一人,連風都靜了。
可攻擊從哪來?
“……鬼火?”
他瞳孔驟縮,盯著空中浮起的一團團慘白人形。
有的缺頭,有的斷腰,有的乾脆只剩半截手臂在虛空亂抓……
全是殘魂!
而且是沾著仙氣、裹著煞意的殘魂!
“天地失色!”
嗡——霎時間,十里山野褪盡顏色,黑白二色如墨染紙,所有殘魂凝滯半空,如同被釘在畫布上的標本。
“九天純寒,冰晶萬里!”
“向天借霜,墜地為刃!”
蘇子安凌空踏步,長劍出鞘,劍尖朝天一引——轟隆隆!
無數稜角鋒利的六稜冰晶自虛空中暴降,砸在那些僵住的殘魂身上,砰砰炸裂,碎成漫天光屑。
一刻鐘後,他單膝跪地,喘息粗重,臉色灰敗。
內力枯竭,經脈灼燒。
媽的……
得尋個法子,將體內真氣淬鍊成真正的法力。
“咦?這碎裂的殘魂……竟在冰崩後迸出點點微光?這些光又算甚麼?”
蘇子安目光驟然一凝——方才被萬鈞寒冰轟碎的殘破魂魄,此刻正如星塵般簌簌升騰,浮於半空,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上萬粒,瑩瑩流轉,似螢火聚海,又似霜雪凝輝。
“聶小倩,快出來!”
他心念一動,袖中陰風輕卷,聶小倩倏然現身。
她本是幽冥之屬,對魂息脈動最是敏感,眼下這異象,怕只有她能道出根底。
聶小倩仰頭一望,瞳孔微縮,聲音裡壓著難以置信的顫意:
“主人……這是魂髓!唯有修成元神的仙家,魂體凝實,才可能蘊出魂髓!”
蘇子安眉峰一蹙:“魂髓?它究竟是何物?”
聶小倩指尖微抖,語速急促,幾乎帶了三分灼熱:“魂髓,便是魂魄最精純的那一縷本源!縱使眼前這些只是殘損之髓,可若被妖鬼吞納,效用遠超吸食百人陽氣、千人精血!更別說拿它來修行——一日之功,抵得旁人苦修十載!”
她萬沒想到,竟在此地撞見魂髓!
雖是殘缺不全,卻如甘霖降旱地,對她們這群女鬼而言,無異於天賜機緣——只需半月溫養,眾鬼皆可破境躍階;天資卓絕者,甚至有望凝結元嬰,踏進真正的大道門檻!
嗖!嗖!嗖!
蘇子安袍袖翻飛,一口氣召出一百餘道纖細幽影。
既然魂髓對她們有用,那便一個不落,盡數收用!
“拜見主人!”
眾女鬼齊齊斂衽,素衣翻湧如墨浪,聲音清冷而恭謹。
蘇子安抬手虛按:“免禮。小倩,帶她們速去煉化魂髓。”
“遵命!”
聶小倩躬身領命,轉身間裙裾掠風,領著眾鬼疾步撲向那片浮動光海——這哪是意外?分明是撞上了登天梯!誰肯鬆手?誰敢遲疑?
蘇子安盤坐於青黑色巨巖之上,閉目調息,緩緩引氣歸元。
這一趟秘境之行,開局便如此豐厚——剛踏進來,就撞見魂髓這等至寶。
雖對活人無益,可他手底下這一百多號女鬼,一旦盡數脫胎換骨,豈止是護衛?那是活生生的一支幽冥鐵軍!
【叮——宿主注意,空間碎片秘境深處,藏有一件靈寶。品相極佳,不可輕忽。】
蘇子安渾身一僵,眼皮猛地掀開:
“空間碎片秘境?!”
“秘境裡……還鎮著一件靈寶?!”
靈寶?
洪荒舊典裡分明分得清楚——後天靈寶、先天靈寶、先天至寶,層次森然……
這破碎之地,究竟埋著哪一級的至寶?
“系統,報個名!”
【叮——自行探尋。】
蘇子安嘴角一抽:“喂,小妞,你這脾氣越來越欠揍了。”
【宿主,話太多。百里外,兇獸奔襲而來——再磨蹭,你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臥槽?兇獸?!”他頭皮一炸,“甚麼境界?!”
腦子嗡的一聲——兇獸?
那可是第一次量劫的焚天烈焰啊!
獸皇神逆,何等人物?鴻鈞、羅睺聯手先天三族,傾盡洪荒之力才將其斬落!
這地方……莫非真是當年大戰撕裂的殘骸戰場?
【叮——玄仙境兇獸,億萬年前受創未愈,如今戰力約等於渡劫期巔峰。宿主,你遇上就是死。】
“小倩!快收髓!十息後撤!”蘇子安暴喝出聲,聲如裂帛。
“是!”
他不敢耽擱半分——此地太邪門,是古戰場碎片,隨便挑出一頭重傷兇獸,都能把他碾成齏粉!
十息眨眼即逝。
女鬼們指尖翻飛,將周遭光點盡數納入陰竅。
蘇子安袖袍一卷,眾鬼倏然隱沒,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電射出,只餘一道殘影,直撲遠處隱約浮動的光門——必須立刻逃出這口活棺材!
十日後。
雲曦立在斷崖邊緣,眉頭緊鎖。
腳下,是狐族失落已久的傳承秘谷。
可谷中兇獸橫行,不下百頭,光是渡劫境的就有十餘尊!
她如今不過大乘修為,硬闖?等於送肉上門。
她盯著幽深谷口,唇角泛起一絲苦笑:“怎麼進?進不去,便承不了祖訓,接不了血脈……該死的兇獸,熬過億萬年光陰,竟還活得這麼精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自谷底炸開!
一道粗逾山嶽的熾白光柱,裹挾著古老威壓,沖霄而起,撕裂灰濛濛的天幕!
雲曦愕然抬頭——靈寶出世?!
光柱如此霸道,絕非尋常貨色,怕是……先天靈寶?
“快!光柱從谷裡衝出來的,必是重寶!”
“對!千里之外都覺氣血翻湧,至少是上品靈器,搞不好是仙界遺落的至寶!”
“別愣著!光柱已驚動四方,再晚一步,寶物就姓別人了!”
“師兄說得是!得了此寶,天雲門必成神逆大陸第一宗門!”
“祭飛行法器,全速前進!”
……
空間碎片秘境各處,武者騰空,修士御劍,無數道身影如蝗群般撲向那道撕裂蒼穹的光柱——靈器也好,仙寶也罷,誰肯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奪運之機?
雲曦唇角終於揚起一抹輕快笑意。
她有辦法了。
光柱一現,整個秘境皆知——恐怕不到一日,谷外就會擠滿各方豪強……
陸續有人類修士朝山谷方向趕去。若真有炮灰替她引開兇獸的視線,她便能悄然潛入,順利承接狐族遺脈。
此刻,蘇子安坐在青石上,指尖捻著一朵素白小花,目光掠過天際那道撕裂雲層的熾白光柱——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沒動身探查。
十天了。
他一直在找那扇該死的光門,想離開這鬼地方;可整整十晝夜,光門杳無蹤跡。偶遇的幾個修士也一問三不知,只當他是初來乍到的愣頭青。
他用力按著太陽穴,低聲嘟囔:“見鬼……莫非這空間碎片秘境,壓根兒就設了倒計時?光門只在時限將盡時才肯露面?”
轟!轟!砰——!
驟然間,前方林野炸開震耳欲聾的爆響,碎石激射,氣浪掀得草木齊伏。
緊接著,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貼地疾掠而來——李逍遙?趙靈兒?
我靠!後面追的是……兇獸?!
操!
他倆該不會把那玩意兒往自己這邊引吧?!
“兄臺快走!後頭有元嬰級妖獸!”
“別硬扛!凡俗武者對上它,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話音未落,兩人已化作兩道殘影,嗖地掠空遠遁。
先前不過一個照面,李逍遙的劍氣就被撞得寸寸崩散,趙靈兒護體靈光當場黯淡三分——若非腰間玉佩迸出一道青芒擋下致命一擊,怕是當場就得橫屍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