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瘮得慌啊!九位姿容絕世、氣場凌厲的天人境女子,還有幾位風華凜然的半步天人境女修……莫非全是大魔王的人?”
“荒唐!裡頭或許真有幾位與蘇子安情意深厚,其餘多半是盟友、舊部或受恩於他,哪能全算作枕邊人?”
武帝城外,人群嗡嗡議論不休,心頭齊齊壓上一塊巨石:武帝城怕是撐不過三日——李淳罡必死,王仙芝危在旦夕,整座城池,怕也要化作焦土廢墟。
鄧太阿緩緩搖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攔不住了,真攔不住了……大魔王蘇子安,你讓老夫脊背發涼。天元大陸今後十年,唯你獨尊;至尊之位,舍你其誰?這片大陸,遲早要歸入你掌中。”
他目光掃過蘇子安身後那一列如山嶽般沉靜的天人境與半步天人境——那是天元大陸最鋒利的一把刀,最厚重的一堵牆。
蘇子安,不僅是未來大隋帝國的儲君,更與大唐暗通款曲;突厥大汗玉珈、大元郡主趙敏,皆與他牽絆甚深,或為紅顏,或為知己。
無論廟堂還是江湖,他都立於絕頂——無人敢拂其意,無國敢逆其鋒。
武帝城牆根下,沈璧君望著蘇子安,眼神早已木然。
三天之間,強者如潮水般湧至,個個踏空而行、氣息如淵,不是天人境,便是半步天人境,強得令人心悸。
她越看越迷惘,越想越恍惚。
這三天,她聽到了太多關於蘇子安的名字:大隋武威侯、帝國將來的君主、江湖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王”。
更駭人的是——此前他武功盡廢,大隋、大唐、突厥、大元四方竟傾巢而出,二百多萬鐵騎浩蕩北上,誓要血洗北涼,只為替他雪恨!
“沈姑娘,咱們趁早離城吧,這兒已成絕地。”
蕭十一郎揉著太陽穴,嗓音乾澀,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蘇子安只憑大宗師修為,就敢直面天人境的李淳罡,更一舉擊潰那震古爍今的萬劍齊發;而他自己,怕是連一位天人境隨意一指都接不下。
再看那接連三日不斷現身的絕世高手,他光是遠遠望著,便脊樑發寒、指尖發涼。
沈璧君輕輕搖頭:
“不走。我要親眼看到結局。蕭十一郎,逍遙侯至今未露面——若我們半途出城,他定會伏殺於道。”
“……這話不錯。可武帝城若毀,我們照樣得亡命奔逃。”
“逃是必然要逃的,但眼下還有一線活路——大魔王蘇子安,畢竟與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等此事落定,我親自去求他,帶我們全身而退。”
“沈姑娘,他……真肯答應?”
“不試一試,怎知答案?”
她抬眸望向蘇子安,眼底倏然亮起一道微光,清亮而篤定。
她信他肯出手,也早已盤算好了——以割鹿刀為信物,換他一次援手。
武帝城頭,
徐年連著三日登牆遠眺,終於認出了二姐徐謂熊與南宮僕射。
她們為何沒被誅殺?
他不知內情,卻一眼看出兩人是被強行擄來,修為被封,靈力盡鎖,形同囚徒。
他低聲自語: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十來位天人境齊聚於此,大魔王蘇子安……果然叫人膽寒。”
此時,一隻蝶翅鳥悄然掠至,落在蘇子安掌心,遞來一封密箋——六十萬鐵騎三日後兵臨離陽國境,焱妃、祝玉妍、李秋水諸女皆隨軍而動。
十日內,各路大軍將悉數壓至離陽邊境;日後已在軍中現身,此刻正快馬加鞭,直奔武帝城而來。
蘇子安收起密信,眉峰微蹙:“日後竟早一步動身了?離陽那個閹宦天人境、半步天人境的趙黃庭、顧劍堂、楊太歲……全被她親手碾碎。這老前輩,下手真是又準又狠。”
夜帝夫人依偎在他懷中,輕聲問:“夫君,日後前輩已啟程了?”
蘇子安一手輕撫雅嵐柔若無骨的肩背,應道:“嗯,她一兩日內便到。再過一日,王仙芝與李淳罡授首,徐年伏誅,武帝城……也將灰飛煙滅。”
雅嵐神色微凝,提醒道:
“夫君,日後前輩駕臨之後,說話行事需格外留神,切莫一時口快,觸怒於她。”
蘇子安略顯窘迫地輕咳兩聲:
“咳……雅嵐,我豈敢招惹日後?此番還需仰仗她鼎力相助,怎會自討沒趣?”
他心裡清楚得很:絕不再與日後硬碰。
他更不敢。
日後得知他遇險,當即棄離陽國於不顧,橫跨萬里趕來,順手鏟除離陽數位頂尖高手——等於為他掃平了征伐路上最後一道天塹。
他必重謝日後——一枚納戒已備妥,內藏稀世珍寶;將來若有差遣,他也願赴湯蹈火。
更何況,雅嵐頭頂尚懸一把利劍——夜帝仍未伏誅;若不先斬夜帝,他連楚留香都不敢輕易動。
“咦?有人在窺探我們?”
夜帝夫人倏然側首,眉峰一蹙,目光如刃劈向右方密林深處。
她正與蘇子安在林間溫存,氣息未平,衣襟微亂,冷不防察覺到暗處有異樣動靜——明月心幾人絕不會悄然窺探,那會是誰?
她眸光一凜,抬眼掃向遠處樹影搖曳之處,指尖已悄然扣住袖中寒刃。
蘇子安動作利落,一手輕託她腰背,一手飛快替她理好散開的雲袖與裙帶,低聲道:“誰?”
夜帝夫人垂眸整了整衣領,聲音清冷如霜:“幾路江湖散修,路上打過照面。頭兒自稱逍遙侯。”
“逍遙侯?”蘇子安微怔。
此人竟還未走遠?他早得了割鹿刀,卻始終撬不開那口玄鐵匣子。
割鹿刀再鋒利,也不過是凡鐵之巔;而他腰間落雪劍出鞘三寸,寒芒所至,連山風都為之凝滯——那把刀,在它面前,連塵埃都不如。
他掌心輕拍夜帝夫人肩頭,語調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雅嵐,去清了他們。敢偷看,便不必活命。對了,逍遙侯身邊那隻黑檀匣子,帶回來。”
“好。”她頷首應下,眼神淡得像一泓結冰的湖水。
她本就無意留情——方才雖與蘇子安耳鬢廝磨,衣飾早已妥帖復原,可被人撞破私密,心頭那股戾氣,早已壓不住了。
嗖——
人影一晃,原地只餘幾片旋落的楓葉。
蘇子安倚著老松閉目片刻,唇角猶帶未散的暖意。這般成熟嫵媚的女人,伏低做小時,真能把人寵進骨頭縫裡。
嗖——
一道黑影無聲掠至,單膝點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箋:“主人,黃蓉統帥急報!”
“黃蓉?”他挑眉接過,指腹摩挲著信封上熟悉的硃砂印痕。
她不是正率軍與羅馬鏖戰於西陲?莫非戰局生變?
須臾,他拆信閱畢,指尖抵住額角,深深吸了口氣。
三十萬羅馬將士……集體跪降?
他喉結滾動一下,幾乎失笑。
這叫甚麼事?
全殺了?
還是押作苦役?
他霍然起身,徑直去找花白鳳她們,又喚來獨孤求敗、北冥子與李淳風三位師長。
待眾人聚齊,他將密信遞出,任由眾人傳閱。
“三十多萬俘虜?”邀月指尖劃過紙頁,嗓音如冰珠墜玉盤,“人太多,難控。不如斬盡。”
明月心撫著袖口銀線暗紋,淡聲道:“異族血性未馴,留著反成禍根。”
“我附議。”南宮僕射眸光沉靜,“三十萬人,糧秣、監守、防叛……哪一樣不是火藥桶?”
“一刀抹淨,最是乾脆。”徐謂熊輕輕吐出一口氣。
“殺了,才能叫他們記住——踏我中原一步,屍骨無歸。”燕赤霞的腰刀在鞘中微微震鳴。
“對!異族畏威不懷德,唯有見血,才知痛。”
幾位女子言辭凌厲,字字如釘,敲得滿室寂靜。
獨孤求敗三人卻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太狠了……
蘇子安身邊這些女人,個個都是踩著屍山走來的煞星。
當初蘇子安遇險,焱妃一聲令下,北涼城頭三天沒落過太陽——血洗全境,雞犬不留。
他們未曾攔阻。
因為蘇子安是六國共尊的儲君,是中原諸朝未來的天命之主。他若倒下,天下必陷十載烽火。
可眼下……三十萬放下武器的降卒,也要盡數屠戮?
他們終究低估了這群女子骨子裡的決絕。
蘇子安揉了揉眉心,無奈搖頭——早該想到,問這群女閻羅,等於往刀尖上討主意。
他轉向三位師長,語氣略帶試探:“師傅們怎麼看?”
“咳……此事,你們定奪便是。”獨孤求敗捻鬚苦笑,“我等不過江湖閒人,不懂廟堂權衡。”
“是啊,”北冥子攤手,“兩國交兵,豈是我輩能置喙?”
李淳風摸了摸欽天監官袍袖口的星圖繡紋,嘆道:“觀星推運尚可,治軍安俘……恕老朽無能。”
——三個老狐狸,裝甚麼糊塗?
贊成就顯得冷血,反對又怕得罪兒媳們。
蘇子安瞥著他們憋屈神色,心底嗤笑:一群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他擺擺手,語氣乾脆:“罷了。這事交給黃蓉處置。她若覺得棘手,便自行裁斷;若能收編馴化,三十萬兵馬,正好補入西疆邊軍。”
邀月幾人齊齊斜睨他一眼,眸中分明寫著:早這麼痛快,何苦聽我們囉嗦半晌?
徐謂熊與南宮僕射臉色微白,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