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桀,你這孫女……真乃鳳雛啊!老夫五十載苦修才抵此境,她卻已凌駕其上!將來必成法瑪帝國第一強者!”
“哈哈,慚愧慚愧!全賴雲嵐宗栽培有方!”
“呸!少往臉上貼金——是你孫女骨子裡就帶著火種!”
“可不是嘛!幸虧早退了那樁婚事,不然簫家那個廢柴,真要拖垮這株青蓮!”
“往後怕不止是雲嵐宗看重她……中州那些龐然大物,怕也要伸出手來搶人了!納蘭家,這是要騰空而起了!”
納蘭桀攥緊袖口,指尖發燙,胸膛裡一顆心擂鼓般跳動——他納蘭一族,終將飛出一隻真正的金凰!
高臺之上,雲韻一襲淡青長裙,眉目清冷如霜,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今日一戰,絕非兒戲。雲山蟄伏已久,魂殿鬥宗暗藏於側,更有一道遊離於生死之外的靈魂體伺機而動……血雨將至,而她的命運,也將在此刻翻篇。
廣場一側,簫燻兒與小醫仙並肩而立,目光皆落在場中二人身上。
她在揣度:簫火火會不會催動那具靈魂體?雲山會不會現身?魂殿之人,又會在哪一刻掀開面具?
“小醫仙,”簫燻兒忽然低聲問,“雲山背後那股邪祟勢力,究竟是何來歷?”
“夫人……聽說喚作‘魂殿’。”
“魂殿?”簫燻兒瞳孔微縮,指尖悄然收緊——
魂族分支?他們竟遠赴西北邊陲?莫非……是為了簫家那件遺世之寶?
這時,一名雲嵐宗長老踏步登臺,聲如洪鐘炸響全場:“時辰已到!簫家簫火火,速來應戰!莫非是怯陣畏戰,不敢露面?”
四下霎時騷動。
“人呢?真躲起來了?”
“哼,納蘭嫣然已是鬥靈,他簫火火就算再妖孽,頂多是個鬥師——拿甚麼打?拿嘴吹風麼?”
“烏坦城簫家,今日之後,怕是要從地圖上抹去了。”
“不錯!雲嵐宗不動手,周邊幾大家族也定會搶著滅他滿門,好向宗門表忠心!”
“雲嵐宗如今真是如日中天——宗主雲韻鬥皇之境,老宗主雲山亦是鬥皇,再過十年,納蘭嫣然怕也要踏足此境……”
“往後整個法瑪帝國,誰還敢不奉雲嵐為尊?”
眾人議論漸歇,目光齊刷刷投向場中那抹雪色身影——
一個十幾歲的鬥靈,不出五年,雲嵐宗便將添一尊鬥王;不出十五年,必出一位鬥皇。
就在此時——
“烏坦城,簫家,簫火火,應約而來!”
場外石階盡頭,一道黑袍身影緩步而上。他揹負黑尺,步履沉穩,面容肅然,目光掃過滿場譏誚面孔,毫無波瀾。
笑吧。
今日,他要撕碎所有人的嘴臉。
要讓納蘭嫣然跪著認錯,要讓雲嵐宗顏面掃地!
他抬眼望向場心那道清絕身影,聲音冷如鐵淬:“納蘭嫣然——三年之約,我來了。你當年當眾羞辱我的每一句,今日,我要你百倍償還。”
納蘭嫣然冷笑一聲,朱唇輕啟:“呵……就憑你?一個連鬥師都未穩固的廢物?”
心底卻警鈴大作。
他敢來,必有所恃。那具神秘靈魂體……若是鬥尊殘魂親臨,她縱有云嵐宗秘技,也不敢託大。
簫火火雙拳緊握,額角青筋微跳:“我縱是鬥師,也能把你踩進泥裡!”
滿場鬨笑轟然炸開——
“哈哈哈!這小子怕不是燒糊塗了?鬥師打鬥靈?他當自己是鬥王轉世?”
“簫家這是沒人了?派個傻子來送死?”
“狂得沒邊兒了!待會兒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可別真被秒了……太沒看頭,像大人逗貓。”
“好戲開場了,可惜——還沒開鑼,就已經落幕。”
廣場邊緣,蘇子安負手而立,身旁立著一襲黑紗遮面的美杜莎女王。
兩人靜靜望著場中對峙的少年與少女。
彩鱗偏過頭,嗓音低啞:“蘇子安,你說的……是真的?那靈魂體,真敢在這時候出手?”
“肯定沒問題!”
彩鱗挑眉追問,
“雲嵐宗裡臥虎藏龍,若那靈魂體暗中助簫火火,他就不怕行跡敗露?”
蘇子安攬著美杜莎女王的腰,語氣篤定:“彩鱗,鬥王壓根瞧不出簫火火氣息的異樣,就算個別鬥皇有所察覺,也只當他在催動某種禁術。”
“可靈魂體這東西邪得很——鬥王、鬥皇頂多覺得古怪,頂多疑心他偷練了甚麼上古秘法;但一旦撞上鬥宗,或是碰上真正懂魂道的老傢伙,立馬穿幫。”
彩鱗目光一凝,朝簫火火掃去,她想試試,憑自己鬥師修為,能否揪出那縷藏在暗處的靈魂。
簫燻兒側身低語,對身後凌老吩咐:“凌老,盯緊簫火火。我要知道他指間那枚戒指裡,究竟蟄伏著甚麼。”
“遵命,小姐!”
小醫仙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輕:“夫人,雲嵐宗的人絕不會袖手旁觀。簫火火若真借了靈魂體之力,他們必會雷霆出手。”
“嗯。”
簫燻兒頷首,眸光清冷如霜,視線落向廣場中央的簫火火——那一瞬,眼底掠過一道凜冽殺意:若戒指中確有靈魂體,她親手斬他,絕不留情。
“比試開始!”
“八極崩!”
鑼聲未落,簫火火已如離弦之箭撲向納蘭嫣然。
他自知不敵,唯有搶佔先機——借藥老斗氣催動秘法表象,旁人只道他暗藏奇術,誰會想到是借魂之力硬拔境界?
納蘭嫣然唇角一揚,冷笑迸發,長劍破空而起:“鳳靈飛形劍!”
她根本沒打算試探。
一個靠外力強撐的鬥師廢物,哪配她迂迴周旋?
她要的,是一擊斷骨、一劍封喉。
裝腔作勢?得看他有沒有捱得住這一劍的命。
轟——!
劍鋒劈落,簫火火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青石地上,一手死死按住胸口,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萬沒料到納蘭嫣然出手如此狠絕——連半分喘息都不給!若非藥老及時預警,他早已被斜肩斬成兩截。
“簫火火,她根本不給你活路!別硬撐了,快借我的氣!”
“明白!”
他低頭瞥見胸前那道血線,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就差那麼一寸……
納蘭嫣然那一劍,真敢往死裡削。
四周看客紛紛搖頭,太弱了。
若非運氣吊著一口氣,方才那一擊,早把簫火火釘死在廣場中央。
轟——!
驟然間,簫火火周身爆開狂暴氣浪!
鬥師境……轟然躍升至大斗師!
轟!轟!轟!
大斗十一星……三星……六星……九星……
鬥靈一星……三星……六星……
“我勒個去?他一直藏著真實修為?”
“不對——這不是本源突破,分明是強行拔高!”
“嘖,肯定是某種透支性命的秘術,竟真能撐到這等層次……”
“邪門!再往上衝,怕是要摸到鬥王門檻了!”
“未必能穩住……這種手段反噬極重,搞不好根基盡毀,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鬥者門檻。”
“納蘭嫣然麻煩了——真讓他衝上鬥王,她怕是連招架都難。”
滿場譁然,眾人瞠目結舌盯著那道身影——幾息之間,從螻蟻般的鬥師,一路飆至鬥靈八星!
有人已低聲猜測:莫非……真要跨入鬥王之列?
“是魂技?還是……靈魂體?”
“沒錯,就是靈魂體!那戒指裡封著一尊強大魂靈——雲山,待會務必聯手絞殺簫火火,戒指,不惜一切代價奪下!”
“屬下明白,魂使大人。”
雲山與魂殿那位魂使交換一眼,殺機已起。
魂殿向來蒐羅頂尖靈魂體,而此刻,那枚戒指裡散發的氣息……竟隱隱凌駕於魂使之上!
凌老攥著一塊泛著幽綠微光的魂晶,匆匆回稟:“小姐,確認無疑——簫火火指間戒指內,確有一具成熟靈魂體。”
“知道了。”
簫燻兒五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證據坐實。
無論你是不是奪舍重生者——今日,你必死。
“動手的時機到了。”
雲韻指尖緩緩撫過劍鞘,寒光微閃。
她無意取簫火火性命,只等他與雲山、與魂殿之人拼得兩敗俱傷——那時,她將親手斬下雲山頭顱,誅殺魂殿魂使;至於簫火火……若有空隙,她不介意補上一刀。
蘇子安指尖輕劃過美杜莎女王柔韌的腰線,問:“彩鱗,看出端倪沒?”
彩鱗眉頭緊鎖,搖頭:“鬥氣駁雜不純,明顯不是他自己的……可那靈魂體,我一絲痕跡都沒捕捉到。”
蘇子安望向廣場中央,聲音沉了幾分:“它就藏在戒指深處。這一回,簫火火自身難保。他或可僥倖脫身,但簫家……怕是要被魂殿連根拔起。”
廣場之上,簫火火氣息仍在瘋漲——鬥靈九星!
轟!!
鬥王一星!
他猛然收勢,不再強行汲取。
鬥王一星……
這一刻,力量如洪流奔湧四肢百骸。
上一次有這般睥睨之感,是在蛇人部落祭壇;而今,在雲嵐宗腹地,他再次嚐到凌駕眾生的滋味——酣暢,灼熱,令人沉溺。
“納蘭嫣然,你完了!”
他橫握黑尺,聲震全場,此刻他為鬥王,碾壓她不過一招之間。
但他不急著殺她——他要當眾撕碎她的傲慢,把她踩進泥裡,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