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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第406章 不是死局,是絕局

2026-03-13 作者:雲容淺

蘇子安指尖輕撫下頜,朝小黎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小丫頭,想領回貔貅?行啊——親我一下,它立刻歸你。”

“無恥!”

小黎臉頰騰地燒紅,又羞又怒。她雖非血肉之軀,卻自有尊嚴底線;更別說眼前之人手段狠戾、殺氣森然,讓她主動貼上去?絕無可能!

蘇子安聳聳肩,將貔貅託在掌心晃了晃:“不樂意就算了。這小東西乖得很,養著當門寵,倒也有趣。”

“把貔貅還給小黎,否則——”

“砰!”

天明話沒說完,整個人已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重重砸進三丈外的碎石堆裡。

蘇子安冷冷睨了一眼:“廢物一個。”

若非還想撬出他爹孃底細,這一腳,早踢碎他喉骨。

“狗賊——拿命來!”

項少羽雙目赤紅,挺槍疾刺,銀芒撕裂空氣。

“砰!”

又是一記鞭腿,快得只餘殘影。項少羽連人帶槍倒撞進土坡,濺起大片黃塵。

主角?

有他在場,所謂主角,不過是個隨時能抹去的配角名字,甚至……連名字都不配留下。

蘇子安目光如冰,掃過癱在地上的兩人:“再湊上來,你們倆,就真不用活了。”

這時,田猛率十餘名農家高手踏步而來。

他一眼瞥見咳血不起的天明與項少羽,面色一沉,抱拳對蘇子安道:“閣下出手太重。兩個孩子罷了,您身為江湖頂尖高手,何苦為難後生?”

“田猛?”

“正是在下。”他頷首,“農家堂主,田猛。”

“那你,可以死了。”

蘇子安反手抽出落雪劍,寒光映日,一步步逼近。這一劍,他要削其骨、剜其心、斷其魂。

田猛渾身汗毛倒豎——那股鋪天蓋地的大宗師威壓,絕非作偽。但他嘴角微揚,毫不退讓:他也是大宗師中期,豈會懼一個無名之輩?

“素昧平生,為何取我性命?”

“偽善之徒,人渣一個——殺你,還需理由?”

蘇子安劍尖斜挑,不屑一笑。

渣?不,田猛連渣都不如。

劇情裡,驚鯢為救他不惜暴露真實修為,可他是怎麼報答的?廢她武功,斷她根基;最終更將她親手推入死局……

想到此處,蘇子安五指攥緊劍柄,指節泛白,恨不能當場將此人千刀萬剮。

忽而遠處傳來腳步聲,韓非攜數名儒家弟子緩步而至。

他遠遠拱手,語氣溫和卻含鋒:“閣下這般肆意屠戮,怕有違俠義之道吧?”

蘇子安斜睨過去,嗤笑一聲:“韓非,你這空談誤國的書呆子,寒國那攤爛泥還沒糊住你嘴?還學陸小鳳充大俠?”

韓非神色微僵,卻仍強撐著勸道:“兄臺且慢!田猛乃農家重臣,今日若傷他分毫,農家必傾力相抗——還望三思。”

他真正圖的,從來不是田猛一人,而是整個農家的臂助。

若得農家精銳襄助,對付姬無夜,勝算便多出三成。

蘇子安目光驟冷,一字一頓:“韓非,你是真想嚐嚐,甚麼叫屍骨無存。”

“哈哈哈——”

笑聲如鐵錘砸地,震得枯枝簌簌。

六指黑俠率數十墨家子弟自山道轉出,目光如電釘在蘇子安身上。

他本欲聯合農家、儒家共探失落之城,卻萬沒想到,竟在此撞見宿敵!

高漸離死於他手,盜拓命喪其刃;雪女叛離墨家,根由在他;自己被焱妃追殺半年,源頭還是他!

今日狹路相逢——

六指黑俠眼中殺意沸騰,再無半分猶豫: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大魔王蘇子安,這次,你插翅難逃!”

四周人群一聽六指黑俠開口,齊刷刷扭頭盯住蘇子安,

大魔王?蘇子安?

這年輕面孔,竟是傳說中那個翻手震江湖、跺腳動朝堂的蘇子安?

眾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衣角蹭著衣角,腳步亂中帶急。

蘇子安這三個字,在江湖是血火烙印,在帝國是金玉符詔——

他是秦廷冊封的武威侯,更是黑白兩道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大魔王”。

農家子弟手按劍柄,臉色發白;儒家門生攥緊竹簡,喉結滾動。

他們心裡咯噔一下:闖禍了。

這哪是招惹一個少年?分明是捅穿了天穹,驚動了兩尊鎮世神明!

中原東境,陰陽家奉他為星君,道家天宗尊他為關門弟子;

北冥子坐鎮天人之巔,是他授業恩師;

東皇太一執掌陰陽至權,是他背後靠山。

得罪蘇子安,等於同時激怒兩位天人境巨擘——不是死局,是絕局。

“你……真是大魔王蘇子安?”

韓非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滲出細汗。

他萬沒料到,自己隨口一句試探,竟真把這位活閻王給勾了出來。怪不得衛莊連夜調派人手護他周全。

蘇子安壓根沒瞥韓非一眼,只斜乜著六指黑俠,嘴角一扯,冷笑如刀:

“六指黑俠,我夫人焱妃追你七個月零三天,若非墨家老祖暗中拖你一把,你早成荒野枯骨了,還在這兒喘氣?”

六指黑俠面皮鐵青,冷哼一聲,袖袍鼓盪:“哼!焱妃是強,可你蘇子安——不過仗著女人撐腰罷了!失落之城,你那些紅粉殺神一個不剩,今日,老夫親手斬你!”

蘇子安懶洋洋彈了彈劍鞘,嗤笑:“哦?真一個都不在?”

六指黑俠心頭一沉。

他早掃過秦軍陣列——陰陽家確與秦軍同行,可焱妃不見蹤影,其餘長老級高手亦杳無音信;營中唯餘大司命、少司命二人,論戰力,連他三招都接不住。

就在此時,四面八方人影攢動,江湖豪客越聚越多。

天澤率百越殘部悄然現身街角;典慶鐵塔般的身影堵住南巷口;梅三娘指尖繞著一縷毒煙,立於酒肆飛簷之上。

焰靈姬隱在人群裡,赤足輕點,像一簇將燃未燃的幽火。

小黎蹙眉凝望蘇子安,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大魔王?

這諢號倒貼切——狠得不留餘地,狂得毫無章法,偏又讓人提不起半分輕蔑之心。

“白痴。”

蘇子安忽而吐出二字,聲音不大,卻像冰錐鑿進耳膜。

六指黑俠——墨家鉅子?呵,一個被追得鑽山溝、躲地窖的“鉅子”,也配稱“俠”?

六指黑俠鬚髮戟張,怒吼如雷:“狂徒!再胡言,老夫必取你項上人頭!”

蘇子安慢條斯理豎起中指,劍尖微揚:“嘖,墨家十二鉅子,如今活著的,怕不足三指之數。對了——荊軻呢?那日我一劍貫心,他躺了半年還沒爬起來?還是……已埋進咸陽亂墳崗了?”

六指黑俠眸光驟寒,猛地轉身,朝滿場江湖客高聲喝道:“諸位!此人禍亂江湖、蔑視綱常,乃天下公敵!墨家今日替天行道,願共誅此獠者,請隨我出手!”

人群靜了一瞬。

隨即,嘩啦啦又退開一圈,靴底颳著青磚,窸窣作響。

殺大魔王?

誰敢?

江湖傳言,誰碰他一根頭髮,第二天全家棺材板就得加三寸厚。

這些人不想惹禍,更不敢拿身家性命賭一句“萬一”。

“哈哈哈——六指黑俠,墨家面子,快掉進泥裡嘍!”

“老東西,要殺我?你先活過今晚再說。”

蘇子安手腕一翻,落雪劍泛起寒光,他搖頭輕嘆:“給你找點幫手吧,省得待會收拾你,太沒意思。”

“田猛,你必死無疑——農家若想保他,儘管聯手墨家圍我;韓非方才羞辱於我,儒家若講同門之義,大可一道上。”

農家眾人面色僵硬,儒生們呼吸發緊。

真跟大魔王動手?

沒人想過。

可若眼睜睜看他屠田猛、斬韓非——墨家今日立威,明日便是整個農家與儒家的喪鐘。

“大魔王,求您寬宥韓非!”

“蘇侯爺,田猛堂主還請留一線生機!”

顏路拱手垂首,侏儒老者顫巍巍踏前半步,聲音沙啞。

蘇子安摩挲著下巴打量韓非,片刻後開口:“韓非,當眾賠禮,我饒你不死;田猛——必須見血。”

他頓了頓,心底已有計較:這逗比,暫時殺不得。

嘴欠心熱,腦子靈光,還有點可憐的理想氣。

他幫田猛說話,無非是想借農家之力扳倒姬無夜——這點算盤,蘇子安一眼看透。

至於韓非的命……

他自己都活不到冬天。

逆鱗劍懸在頭頂,幽影似魂非魂,說不準哪天就反噬主人。

蘇子安盯著那把虛實難辨的劍,一時也拿不準:斬鬼?還是斬神?

韓非朗聲一笑,整衣斂容,深深一揖:“武威侯恕罪!韓非有眼無珠,冒犯侯爺。衛莊與紫女常念侯爺英姿,誠邀您赴寒國小住。”

蘇子安頷首:“寒國,我會去。只盼你屆時開門迎客,別鎖著門放狗。”

寒國?

此件事了,他必走一趟。

紫女那抹硃砂色的裙角,已一年未見;秦王嬴政也將親臨寒國——那位焚盡六國、鑄就萬世基業的始皇帝,蘇子安倒想親眼瞧瞧,龍椅上的脊樑,究竟有多硬。

“侯爺說笑了,寒國城門,永遠為您敞開。”

韓非笑著應下,背在身後的手卻悄悄攥緊。

他忽然覺得,蘇子安這一趟寒國之行,怕不是做客……

是來掀桌的。

江湖早有傳言:大魔王所至之處,必有腥風血雨;雨不大,但夠淹城;風不烈,但能斷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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