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群雜魚,殺都嫌手髒。
楊逍見他腳步不停,匕首往肉裡又壓三分,喉結狂跳:“你真不在乎她死活?!”
蘇子安終於停下,懶洋洋抬眼:“峨眉叛徒?楊逍,你拿塊抹布威脅我,我都比她值錢。”
楊逍當場僵住,腦子嗡一聲——糟了!連周芷若叛門這事都忘了提!
周芷若垂眸,面如死灰。她早該明白:蘇子安踏進武當山,就不是來救人,是來收命的。
武當廣場,萬籟俱寂。
天人境的陸地神仙屏息凝神,後天境的江湖菜鳥連呼吸都掐著嗓子。所有人目光釘在蘇子安身上——他抬手,全場心顫;他邁步,群雄色變。
這一方天地,此刻只聽他一人落足之聲。
何足道臉色鐵青,死死盯住蘇子安——
好端端的局,硬是被這廝一腳踹碎!
他現在恨不得撕了蘇子安,可張三丰雖重傷未愈,只要他敢動蘇子安一根手指,那老道絕對拼著斷骨也要掀翻他!
他不敢賭。
只能等玄橙或陽頂天回援。
若兩人全折在這兒……武當之行,直接涼透。
蘇子安踱步至楊逍一眾身前,目光一斜,直勾勾落在楊不悔臉上:“小丫頭,你是楊逍閨女?”
“正是!”
楊不悔蹙眉應聲,心頭直犯嘀咕——這魔頭問這個幹啥?
下一秒,蘇子安眸光驟冷,掃向楊逍:“楊左使,我身邊缺個端茶倒水的,你女兒,我看上了。讓她跟我當侍女,我留你全屍。”
“大魔王——你還要不要臉?!”
楊不悔氣得胸口起伏如潮,耳根燒得通紅。
強搶?還侍女?
她腦中瞬間閃過蘇子安身後那一排明豔照人、腰細腿長的絕色女子——
呵,侍女?怕不是想塞進後院當妾才對!
“三息。”蘇子安指尖輕叩腰間刀鞘,聲音淡得像霜,“不同意?我捏碎你喉骨,聽個脆響。”
他壓根沒理楊不悔的怒斥,只懶懶一瞥,便移開視線。
——不過是隨口一試。
想看看這位名震江湖的逍遙王,臨死關頭,會不會把親閨女推出去墊腳。
廣場上群雄屏息,目光灼灼。
殷素素就站在不遠處,蘇子安卻不能多看一眼。
張翠山屍骨未寒,若此刻他倆眉來眼去傳出去……
他無所謂,但殷素素性烈如火,怕是要當場橫劍自刎。
他不想收屍,更不想背鍋。
楊逍面如灰紙:“大魔王……你真能放我一條生路?”
楊不悔猛地抬頭,瞳孔驟縮——爹竟真在猶豫?!
“爹!我寧死不侍魔!”她指甲掐進掌心,聲音發顫。
“閉嘴!”楊逍厲喝如雷,眼神狠得像刀。
“爹……”
她話音未落,淚已砸落。
心徹底涼了。
原來生死關頭,血濃於水,也抵不過一口氣。
蘇子安忽而低笑,指尖摩挲下巴:“我蘇某人吐口唾沫釘顆釘——江湖誰不知?”
“我答應!”楊逍咬牙切齒,“不悔,從今往後,你就是大魔王的侍女!”
楊不悔僵在原地,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爹……你真把我往火坑裡推?”
楊逍垂眸,額角青筋暴起:“不悔……爹沒得選。你跟了他,明教上下,活命。你救的,不止是我,是所有人。”
她沉默良久,緩緩抬眼,眸底再無光:“好。我跟。”
轉身時,她看都沒再看楊逍一眼,徑直朝蘇子安走去——
心裡早打定主意:只要明教眾人踏出武當山門,她立刻斷劍自盡。
“滾。”
蘇子安眼皮都沒抬,只一揮手。
楊逍等人如蒙大赦,臉色慘白,爭先恐後退出廣場——
武當?待不下去了!
這魔王翻臉比翻書快,萬一陽頂天一到,下令圍殺……誰扛得住?
待最後一道黑影消失在山道盡頭,蘇子安才慢悠悠轉向楊不悔,語氣輕得像逗貓:“楊不悔,自由了。”
“啊?”她一愣,腦子當場卡死。
前腳逼婚,後腳放人?
這魔頭腦子灌了風?
蘇子安見她呆若木雞,無奈搖頭。
——純屬試探。
想看看楊逍骨頭幾兩重。
再瞧她方才那副萬念俱灰、隨時赴死的模樣……
嘖。
他府裡侍女,要麼傾城絕色,要麼風情萬種,哪輪得到一個滿眼恨意的小姑娘端茶送水?
楊不悔生得清秀玲瓏,可往孫秀青身邊一站——嘖,立馬被襯得像盞沒點透的舊燈籠。蘇子安眼皮一掀,當場反水:“醜得扎眼,不收了。”
“你……!”
楊不悔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去!這混賬前腳還拿楊逍當人質逼她籤賣身契,後腳就翻臉嫌她上不了檯面?丟人丟到峨眉山門口了!廣場上千雙眼睛盯著,他擺明了是把她當猴耍!
嗖——
滅絕師太裹著寒風殺到,冷眼剜了蘇子安一眼,轉身就將周芷若護在身後。
蘇子安理都懶得理她。周芷若?瘋批一個,敬謝不敏。
……
他環視一圈,直接朝張三丰揚聲喊:“張真人,借幾把椅子、幾張桌子使使!”
張三丰臉當場黑成鍋底——這祖宗當著全江湖的麵點名要茶几?!
他咬牙憋了三秒,沉聲下令:“遠橋!搬最好的紫檀椅,沏最釅的雲霧茶,給大魔王端上來!”
“是,師傅!”
蘇子安挑眉一笑——夠識相。好歹他剛攪黃了圍殺武當的局,這點排面,不過分。
可接下來呢?
天再有一個時辰就擦黑了,難不成真跟這群江湖人乾瞪眼耗到打更?
他斜眼一掃,發現楊不悔還杵在原地,頓時扶額:“喂,楊姑娘,您不走,是打算在我褲腳邊紮根?”
“說好做侍女,便不會改口。”
她下巴一抬,眸光冷得像淬了冰——嫌她醜?行啊,她偏要日日晃在他眼前,噁心死這個狗東西!
蘇子安無聲嘆氣。傻妞兒,連他是在拿楊逍開刀都沒看出來?
難怪原著裡,她能心甘情願嫁給個能當爹的老男人……
他擺擺手,懶得再搭理,篤定她待會兒自己就臊得跑路。
廣場上眾人面面相覷:大魔王剛戲弄完楊逍,轉頭又讓武當搬桌設宴——這是要開武林茶話會?!
可沒人敢吱聲。
連天人境的何足道都閉嘴喝茶,他們這些小蝦米,只配仰頭看戲。
嗖——
武當弟子剛把紫檀椅擺齊、茶點鋪開,一道白衣影子已如雪落席間,穩穩坐在蘇子安對面。
蘇子安瞳孔一縮,脫口爆粗:“臥槽!老妖婆,您屬耗子的?哪兒都有您?!”
“小混賬——”她指尖一扣茶盞,熱氣騰騰的茶湯紋絲不動,“想死,我成全你。”
蘇子安壓根沒料到日後會突然現身。
這老婦人不是向來站在高枝上,俯視眾生嗎?
見鬼!
武當弟子剛把桌椅擺好,他屁股還沒沾凳面,那女人已施施然落座。
真他孃的晦氣!
“小混賬,活膩了?”
日後聽見蘇子安又喚她“老女人”,周身驟然迸出一股駭人的威壓,如黑雲壓頂,死死罩住蘇子安。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賬——若非他在戰神空間裡斬了魔龍,連戰神圖錄都破例讓他參悟……
她早覺虧欠他一回。
否則?
這小混賬早被她擰斷脖子扔下山崖了。
蘇子安渾身汗毛倒豎,指尖發麻,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這老婦人太嚇人了!
那股氣息沉得像山嶽傾軋,壓得他骨頭縫裡都在發顫,心底直冒寒氣。
他立馬改口,乾咳兩聲:“咳咳,前輩!不,老前輩!方才口無遮攔,您大人大量,別往心裡去!”
日後斜睨他一眼,威壓倏然收回,唇角微揚,滿是譏誚:
“小混賬,還是這麼沒皮沒臉。”
“老……咳,前輩,您駕臨武當,所為何事?”
“你說呢?”
“屠龍刀?”
日後慢條斯理撫了撫鬢邊青絲,聲音淡得像風掠過竹林:
“算你猜對一半。聽說刀有了線索,順道過來看看。至於刀裡藏的秘境訊息?呵,我懶得費神。”
蘇子安皺眉:“既然不稀罕那秘密,您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輪得到你盤問?”
見鬼!
這老女人——嘴上說不在意?誰信!
此地千餘江湖客,九成九衝著屠龍刀來的。
更何況,她這些年四處尋訪突破之法,連西域雪域、南疆毒瘴都闖過……
蘇子安不信她對屠龍刀背後的玄機真能無動於衷。
此時,廣場上眾人齊刷刷扭頭盯住日後,眼神驚疑不定。
一個美得驚心的婦人,一個深不可測的婦人, 一個讓“大魔王”蘇子安都繃緊脊背的婦人—— 她究竟是誰?修為到了哪一步?為何連蘇子安見了她都像老鼠見貓?
張三丰與何足道也怔在原地,目光凝重。
兩人看不出她境界高低,卻本能地脊背發涼,彷彿被毒蛇盯住咽喉——這女人,抬手就能碾碎他們。
二人暗自警醒:惹不起,絕不能惹!
日後掃見四下目光灼灼,眉心微蹙,心頭泛起一絲不耐。
不過,她早料到會這樣。
若非跟在蘇子安身邊,她本可悄然入山,無人識得。
偏生這小子是個招災引禍的主兒——她一露面,滿場視線便全黏了過來。
鐺、鐺、鐺!
她用指節叩了叩桌面,聲音清脆:“小混賬,山下已聚數萬大元鐵騎。你想溜?門都沒有。”
“數萬?”
蘇子安心頭一跳,隨即又舒展眉頭。
趙敏那小妖女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