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詭異的是——簫四無為何抓她？李世民又為何袖手旁觀？
“武威侯！”楊妃咬唇，眼中泛起絕望，“陛下……要把我送給簫四無！只求他助大唐渡過此劫，便將我賜予那老賊為妾！”
“甚麼？！”蘇子安腦中轟然一震。
李世民要把自己的妃子，親手送給一個老頭子換利益？
這不是寵愛，這是棄子！
他猛然轉頭，望向遠處立於高臺的李世民。
那人依舊負手而立，神情冷峻，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交易。
蘇子安心底冷笑。
原來如此。
長孫無垢跟他不清不楚，李世民默許帶走還能理解；可楊妃不同，她若無背叛，卻被當成籌碼送出——說明這皇帝，早已六親不認，眼裡只有江山與權謀。
為了青龍會的支援，連枕邊人都能拱手相讓？
呵，真當自己是賣貨郎，老婆也能論斤賣？
蘇子安揉了揉眉心，一陣荒謬感湧上心頭。
救她？
談何容易。
簫四可是天人境的陸地神仙，一掌可崩山嶽。
他身邊無強者坐鎮，硬扛就是送死。
可若不救……
他瞥了一眼楊妃。
這女人眼下已生絕念，若他拒絕，她怕是當場就會自盡，寧死不受辱。
蘇子安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嗓音低沉：“你想活？可以。”
他目光如刃，掃過戰場中心那道狂傲身影。
“但你要想清楚——跟著我，未必安全。
簫四無不死，你的命，隨時還是別人的玩物。”
“楊妃，暫且留在我身邊。
我盡力救你，但你要清楚——簫四無是天人境的老怪物，連我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多謝武威侯！”
楊妃心頭一鬆。
雖知蘇子安也不敢打包票，可這已是絕境中唯一的光亮。
她心念電轉：李世民就算滅了李承乾的謀逆，眼下大唐風雨飄搖，也絕不敢輕易動蘇子安一根汗毛。
蘇子安瞥了一眼身側風韻猶存的楊妃，忍不住暗罵一句。
草。
自己這是吃飽了撐的？
楊妃？一個深宮美婦，救她有個屁用！
真他娘邪門了。
此時，戰局已近尾聲。
簫四無與孟婆交手不過數招，老太婆便嘴角溢血，連連後退。
再有片刻，無人援手，她必死無疑。
簫四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堂堂天人境陸地神仙，縱橫江湖數十載，竟被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嫗拖到第十招還沒解決？傳出去他還能在榜上混？
尤其那詭異莫測的身法，幾次三番擦著掌風滑開，簡直像條泥鰍。
怒意上湧，殺心暴漲。
“老虔婆，給老子去死！”
嗖嗖嗖——！破空之聲撕裂夜色！
十數枚淬毒暗器如黑蛇出洞，閃電般射向孟婆周身大穴！
每一枚都帶著刺骨寒芒，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躲？根本不可能！
孟婆瞳孔驟縮，冷汗涔涔。
她死死盯著那片死亡陰影，心中只剩一個念頭——他……會來嗎？
若不來，今日，就真的要命喪於此！
轟！
叮叮叮——！！！
火星炸裂，金鐵狂鳴！
一道黑影憑空浮現，擋在孟婆身前。
一掌橫推，勁氣如淵，竟將漫天暗器盡數震成齏粉！
“多謝閣下相救！”
孟婆喘息未定，卻已認出來人身份。
黑衣，覆面，氣息深不可測——正是她此番行動的幕後主使。
她奉命聯合李承乾攪動朝局，一切皆出自此人授意。
“孟婆。”黑衣人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傳令黑白無常，誅殺李世民。
記住，你不準親自動手。”
“是！”
孟婆躬身領命，毫無遲疑。
她當然清楚自己的底線——身為不良人，世代效忠皇室，不得染指龍血。
但黑白無常不同。
玄冥教走狗，殺人放火都不怕天打雷劈。
“你……是誰？”
簫四無眸光凝重，死死盯住那突兀出現的黑衣人。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腦門。
這人……也是天人境！
而且比他更強！
天人後期？還是……巔峰？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對方只要抬手，就能捏死他這種所謂的“高手”。
黑衣人緩緩開口，嗓音像是砂紙磨過枯骨：“簫四無，李承乾，你可以殺。”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殺了之後，立刻離開皇宮。
否則——你會死在這裡。”
“嗯？！”
簫四無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甚麼情況？
剛才孟婆拼了老命都要攔我殺李承乾，怎麼現在你這個幕後之人反倒點頭同意？
更詭異的是——孟婆明明聽命於他，一個拼命護，一個放手殺？
這其中……水太深了。
他一時愣在原地，腦子轉不過彎。
黑衣人微微頷首，語氣淡漠：“我不阻你。”
話音未落——嗖嗖嗖！
簫四無不再猶豫，抬手就是一片奪命飛針！
直取遠處被層層甲士圍護的李承乾！
只要你不攔，那廢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救我！快救我啊——！”李承乾眼見寒芒襲來，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大吼。
可那些護衛在他面前如同紙糊，一個個被穿喉貫心，倒地抽搐。
暗器餘勢不止，再度激射而來！
他話還沒喊完，一枚烏光已貫穿咽喉！
鮮血噴湧，雙手死死掐住脖子，踉蹌跪倒，眼中盡是不甘與恐懼。
一代皇子，就此斷氣。
蘇子安站在高牆之上，冷眼旁觀，目光卻牢牢鎖住那道黑袍身影。
眉頭緊鎖，低語出聲：
“黑衣面具人……莫非……是袁天罡？”
他心頭一震，那黑衣面具人十有八九就是不良帥——袁天罡！而更讓他瞳孔微縮的是，袁天罡竟冷眼旁觀，任由簫四無對李承乾痛下殺手！
蘇子安瞬間想通了一切。
李承乾得死，李世民也活不了！只有這兩位真正掌握權柄的帝王雙雙隕落，李建成之子李星雲，才有機會登上大唐至高皇位！
不良人不能親自動手，但沒關係——青龍會與玄冥教早已淪為棋子，替他們斬盡阻礙。
袁天罡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真是滴水不漏，陰得骨頭都發寒！
嗖——！
破空聲驟響，一道紅影如焰火般掠至身側。
女帝李茂貞現身了。
她眉目冷峻，語氣如冰：“蘇子安，袁天罡出現了。”
蘇子安眼皮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剛才這女人還對他出手，現在突然湊過來，誰能保證她不是又要補一刀？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防這種又強又狠的女人。
“我知道。”他眯起眼，盯著遠處黑袍翻飛的身影，“李茂貞，你說袁天罡……到底是甚麼境界？天人境後期？”
李茂貞瞥見他後退的動作，唇角微揚，滿是譏諷。
可笑。
若她真要殺他，他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況且——她目光掃過蘇子安身旁那兩個侍女，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才多久？她們竟已踏入大宗師之列？
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別多。
她收回視線，淡淡道：“我看不透袁天罡的深淺。
但他要麼是天人境後期，要麼……已是巔峰。
那種壓迫感，我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過。
我不是他的對手。”
“後期？巔峰？！”蘇子安心頭猛地一沉。
臥槽？！
該不會……跟日後那個老妖婆一個級別吧？
他死死盯住袁天罡，脊背悄然繃緊。
原本以為這傢伙頂多中期巔峰，撐死後期。
可若是真正的天人境巔峰陸地神仙，那可就恐怖了——幾乎和日後並列，甚至可能壓過獨孤求敗、明月心之流一頭！
黑白無常已然殺入戰局，直取李世民！
數百百騎拼死攔截，刀光如浪，血雨橫飛。
可那些不過後天境的護衛，在兩位大宗師面前如同紙糊傀儡，一碰即碎。
李世民危在旦夕。
只要再進一步，這位開創貞觀盛世的帝王，就要命喪今夜！
李茂貞卻悠然坐下，彷彿看戲一般，輕啟朱唇：“李世民也要完了。
蘇子安，等李星雲坐上皇位，大唐將徹底落入袁天罡掌控。
你之前說要覆滅大唐，現在……還敢嗎？”
蘇子安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嗤，李星雲？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
你也指望我把他當回事？”
李茂貞斜眼看他，語氣陡然轉冷：“那袁天罡呢？他若親自來殺你，逼你低頭，你還敢揮劍指向大唐？”
這話像根針，扎進蘇子安心窩。
他摸著下巴，眼神微凝。
確實，袁天罡是個大麻煩。
獨孤求敗、地尼、北冥子、東皇太一……這些人聯手都不一定能贏。
除非……
難道真要去求那個脾氣古怪的日後老太婆？
草！
他咬牙低語：“袁天罡很強，但他也不是無敵。
真把我惹毛了，砸點代價，請個狠人送他歸西也不是不行。”
“嗯？”李茂貞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這傢伙……居然還有底牌？
莫非他認識比袁天罡更強的存在？天人巔峰之上？還是傳說中半步破碎的隱世老怪物？
蘇子安察覺她的目光，忍不住嗤笑：“嗯甚麼嗯？你都不是袁天罡的對手，難不成我還指望你出手？”
“小混蛋！”李茂貞眸光一厲，周身氣勁隱隱湧動，“你是不是真想嚐嚐被扔出皇宮的滋味？”
“咳咳。”蘇子安連忙擺手，臉上堆笑，“開個玩笑嘛，李女帝，何必動怒？女人啊，動不動生氣可是會老得快的。
您這麼絕代風華，可得好好保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