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從車中走出,目光掃過被圍的黑衣人和受傷的沈落雁, 神色淡然,開口問道: “你們是甚麼人?”
黑衣頭目見是個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走來,連忙拱手答道: “回將軍,我們是江湖人士,奉命前來緝拿逃犯。”
“奉誰的命?又說誰是逃犯?”
“大人,我們是奉徐世績將軍之命,前來緝拿前瓦崗寨軍師沈落雁。”
甚麼?
徐世績?
沈落雁?
這事兒也太離譜了吧!
徐世績不是早該改名叫李績了嗎?而沈落雁不是早就該成了李家的媳婦兒?
蘇子安望著馬車旁神情狼狽的沈落雁,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沈落雁現在的確落魄,衣衫破損,神色慌張。
而且她年歲不小了,怕是有三十出頭。
這女人和李秀寧一樣,都屬於那種遲遲未嫁的“老姑娘”。
不過話說回來,沈落雁相貌確實有幾分姿色,身材豐腴,氣質剛柔並濟,帶著幾分英氣,又有種成熟女子獨有的風韻,的確是那種容易讓人移不開眼的女人。
蘇子安心下琢磨,沈落雁既然沒嫁給李績,那這些黑衣人奉命來抓她,很可能是李績打算強行帶她回去成親。
“蘇武!”
“在,大人!”
“一個不留,全數擊殺!”
“遵命,大人!”
隨著蘇子安一聲令下,黑甲騎兵迅速行動。
弓箭手與弩兵齊發,箭矢如雨般傾瀉而出,其餘騎兵也拔出長刀、舉起長戈,準備衝殺過去。
“快逃,他們動真格了!”
黑衣人中有人喊了一聲,幾人立刻四散奔逃。
但在蘇子安眼中,這群江湖草莽根本不足為懼。
幾十個江湖人面對上千訓練有素的正規軍,想逃?沒門兒。
而蘇子安之所以如此果斷出手,是因為他聽到“沈落雁”這個名字後,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他即將前往南宋江寧城統兵,可他對打仗一竅不通,急需一個懂兵法、懂指揮的人來輔佐自己。
沈落雁曾經是瓦崗寨的軍師,運籌帷幄的能力毋庸置疑。
如此人才,他豈能放過?
“多謝大人出手相救。”
這時,沈落雁緩步走來,朝蘇子安躬身一禮。
蘇子安斜靠在馬車旁,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淡淡說道:“我救你,可不是為了聽你一句感謝。”
“大人想要甚麼?”沈落雁警覺地問道。
“我是大隋武威侯,你該聽說過我。”蘇子安緩緩道。
沈落雁怔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遲疑地開口:“你就是武林公子榜上第一的蘇子安?不知侯爺此舉,是何用意?”
她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中年男子,竟然是名震江湖的武威侯。
等等……中年男子?
武林公子榜不是隻收錄二十五歲以下的青年才俊嗎?
難道這位侯爺易容了?還是戴著人皮面具?
“沈落雁,我開門見山地說吧,”蘇子安語氣平靜,“我需要你。”
不等他說完,沈落雁便急聲打斷:“不行!我絕不會答應做你的侍妾,侯爺的恩情日後我自會報答,請放我離開。”
她一臉防備,以為蘇子安是藉機索要她的人。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被權貴之人覬覦,她寧死也不會低頭。
靠!
蘇子安聽得一愣,隨即一陣無語。
合著她誤會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他甚麼時候說要她委身了?
難不成她有被害妄想症?
蘇子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地說道:“你腦子沒病吧?我哪隻眼睛像要你委身了?我只是看中你的統兵之才,別自己腦補,更別胡思亂想。
我對老女人可沒興趣。”
“你——”沈落雁一時語塞,臉色漲紅。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誤會了這位侯爺,但蘇子安那一句“老女人”又讓她心中大為不快。
“你以為我稀罕你這種人?”
蘇子安懶得再解釋,冷聲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將要統領二十多萬隋軍對戰南宋,我需要一個真正懂兵法的軍師。
你可以跟我去江寧城,也可以現在就走,我不會強留你。”
沈落雁聽後沉默下來,臉上神色複雜,似在權衡利弊。
她心中隱約覺得,這位武威侯所言非虛。
大隋對大宋用兵之事,她早有耳聞。
但有一點卻令她生疑——此番南征的主帥不是宇文化及嗎?為何蘇子安卻自稱統帥?難道大隋軍中發生了甚麼變故?
“小侯爺,這次出征大宋的主將不是宇文化及嗎?”
“宇文化及已被刺身亡,現在由我擔任南征大將軍,全軍由我一人統轄。”
沈落雁沉思片刻,開口道:“那我答應你,但若我來指揮作戰,你不能干涉我的排程,我要擁有對整支南征大軍的絕對指揮權。”
此時的她,已無退路。
大唐早已容不下她,若想向徐世績復仇,若無強兵在手、武藝傍身,她連自保都難,更遑論報仇雪恨。
這是一次機會。
只要能在蘇子安手下站穩腳跟,將來大隋與大唐開戰,她自會有用武之地,徐世績之仇,也可一朝得報。
蘇子安毫不猶豫地答應:“沒問題,等我們到了江寧城,我便正式任命你為統帥。”
他心裡自有盤算。
自己本就不懂帶兵打仗,貿然插手只會壞事。
不如放手讓專業人士去做。
勝了,功勞歸他;敗了,責任在她頭上。
如此安排,對他而言可謂萬全。
“多謝小侯爺信任。”
“不必言謝,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此時,遠處傳來廝殺聲。
黑衣刺客盡數被殲滅,數十人被亂箭射死,屍體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蘇子安新得的破氣軍弩威力初現,果然名不虛傳。
沈落雁望著那支黑甲騎兵,心中大為震撼。
這些騎兵雖只是低階武者,但數量達到上千,即便是宗師級別的高手,也不敢輕易挑戰這樣的軍陣。
弓弩的威力,足以剋制任何江湖高手。
她轉頭看向蘇子安,由衷地讚道:你這支黑甲騎兵很不簡單。
全由低階武者組成,看來你這些年也下了不少功夫。
“不算多,五千人左右。”
“全歸我指揮如何?”
“你想得倒美。”
沈落雁並不在意他的語氣,繼續說道:武威侯,我現在是為你領兵打仗的人。
江寧城中的軍隊,原本是宇文化及的舊部,你覺得他們會聽你號令嗎?
“還是說,你以為一到江寧城,那些將領就會對你俯首稱臣,唯命是從?”
一個月後,十艘大隋戰船破浪前行,蘇子安與沈落雁率領五千黑甲騎兵,正奔赴南宋江寧城。
蘇子安最終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細想之下,她說得確有道理。
宇文化及統帥驍果衛多年,軍中將領多半是其親信,甚至可能就是宇氏子弟。
他也趁機將系統中四千黑甲騎兵調出,交由沈落雁統領,以防江湖中人再次行刺。
“再過兩日,就該到南宋江寧城了。”
站在甲板上,沈落雁走到蘇子安身旁,開口道。
這一個月的相處,讓她對這位侯爺越發捉摸不透。
說他是正人君子,似乎又不全然;說他是紈絝子弟,卻也毫無輕浮之態。
“嗯。”蘇子安望向海面,點頭應道,“我們耽誤了不少時日,不知如今江寧城局勢如何。”
沈落雁輕輕舒展身子,語氣平靜地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路上耽誤了十幾天,坐船去南宋還得半個月,再加上我們準備了一些補給和器具,能在一個多月內趕到江寧城,已經算順利了。”
蘇子安聽了沈落雁的話,微微點頭。
這些瑣事他從不費心,一路上大小事務都由沈落雁做主。
不熟悉的人,恐怕會以為她才是真正的主帥。
這時,一名身穿黑甲計程車兵匆匆趕來稟報:“侯爺,前方發現一艘船,不過……那船起火了。”
“嗯,靠近看看。”
“是,侯爺!”
沈落雁略帶詫異地望著蘇子安,“武威侯,你要出手救人?”
這路上,蘇子安一向不多管閒事,沒想到這次竟主動表示興趣。
難道他知道那船上有甚麼人?不太可能,這一整個月,他都和自己同行,不可能提前得知那船的情況。
蘇子安摸著下巴,嘴角微揚,先看看再說。
要是船上是尋常百姓,救一救也無妨;若是一群江湖中人,那就得瞧瞧他們值不值得我們出手了。
其實,蘇子安這一個月都沒能開啟寶箱。
他一路低調行事,不敢惹是生非,連江湖人都避著走,就怕暴露“大魔王”的身份。
但現在不同了,這裡是在大海上,身份隱秘,沒人認得他。
此時,在大海之上的一艘大船上,一個身著魚鱗狀衣衫、神情冷峻的女子,正被數十名戴斗笠的黑衣人圍攻。
驚鯢,你無路可逃了。
羅網出手,從未失手。
“就憑你們幾個地字號的殺手,還想取我性命?”
一名“殺”字隊的殺手冷笑一聲,“驚鯢,你還嘴硬?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已經受傷了嗎?就算你逃到大宋帝國,羅網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