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盤坐於血蓮之上,元屠阿鼻雙劍橫於膝上,猩紅雙目半睜半閉,殺意內斂。
血海無邊無際,血色浪濤翻湧不息,每一滴血水都蘊含著億萬年來積累的殺伐之氣——
這是洪荒最凶煞之地,連聖人都不願輕易踏足。
靈山之戰後,冥河率血海大軍退回血海,以本源之力修復靈山一戰中受損的修為——
趙公明的定海神珠和孔宣的五色神光,讓他傷勢不輕。
血海深處的修羅宮中,業火紅蓮在緩慢修復他的殺道根基,每修復一層,修羅宮便震顫一次,那是殺道法則在重新凝聚。
冥河並不沮喪,靈山一戰,無天被羅睺接走,碎片也未到手,血神子大軍幾乎完好無損,血海根基依然穩固。
更何況,靈山一戰中,他以元屠阿鼻雙劍對抗孔宣的五色神光,雖落下風,卻也驗證了一個事實,聖人之間的差距,並非不可彌補。
更重要的是——羅睺破封了。
“羅睺前輩真身入洪荒,只是時間問題。”冥河低聲自語,猩紅雙目中閃過一絲算計,“屆時魔道與人道的決戰,血海便是魔道最鋒利的刀——而我冥河,就是握刀之人。”
握刀之人。
冥河不甘做棋子——他從來都不甘。
雖然明冥河沒有經歷過龍漢大劫,但是亦瞭解龍漢大劫那些追隨羅喉的那些人的下場。
龍漢初劫的結局,讓他看清了一個事實——羅睺敗了,追隨者要麼身隕道消,要麼如他苟延殘喘。
羅睺不會為追隨者考慮,魔道的本質,就是強者獨行。
冥河遂決定,這一次,他不做羅喉的追隨者,而是做合作者。
他需要的,不是羅睺的庇護,而是不做最弱的聖人,雖然有鯤鵬和他一起墊底。
冥河的殺道,走的本就是極端之路,以殺證道,殺盡蒼生,方能更進一步。
這條路的盡頭,被天道封死了——天道不允許以殺證成聖的存在,這會動搖天道的根基。
若羅睺建立了魔道天道——殺道成聖的禁忌便不復存在。
魔道以強者為尊為核,殺道正是強者之道的極致——
在魔道天道的秩序下,殺道非唯不會被封禁,反而會被尊為正道。
這便是冥河的算盤——借羅睺之力,破天道之鎖,在殺道上更進一步。
若羅睺建立了魔道天道,在魔道天道的秩序下,以殺成聖便不再是禁忌。
“羅睺需要我的血海大軍——而我需要他的魔道天道,讓我在殺道上更近一步。“
冥河的嘴角浮現一絲陰冷的笑意——
“各取所需,各憑本事。”
他起身,以血海權柄傳訊四方,血海深處的億萬血神子開始集結,殺氣沖霄;
血海邊緣的域外魔修,紛紛前來投奔,冥河的名號,在殺道修士中如雷貫耳;
甚至一些在封神量劫中被打散的散修,也慕名而來,他們不求魔道,只求活著。
血海的勢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而冥河的野心,也在同步膨脹:
“無天控制靈山,我控制血海——等羅睺真身入洪荒,三方合力,人道必亡。”
“人道若亡……”
冥河的猩紅雙目中,閃過一絲猶豫——
人道若亡,人族便不復存在。
而人族,是血海“亡魂“的來源。六道輪迴運轉,亡魂經血海入幽冥,再投胎轉世。
這其中的殘餘血氣,便是血海根基的一部分。
血海之能維繫萬古不滅,靠的正是輪迴中無窮無盡的亡魂血氣——若亡魂斷流,血海便如無源之水,終將枯竭。
若人族滅絕,血海的根基也會動搖。
這是一個悖論—,冥河藉助魔道勝利來精進修為,魔道勝利的後果,卻會削弱血海。
冥河在血蓮之上盤坐良久,雙目時明時暗,如同兩顆猩紅星辰在血霧中忽隱忽現。
殺道法則在他周身流轉,血色靈蓮的花瓣一開一合,映照出他內心天人交戰的煎熬。
龍漢初劫以來,他被困在準聖巔峰億萬載,天道封死了殺道證聖的路徑,他只能以血海為根基,苟延殘喘於洪荒邊緣。
冥河老祖四個字,在洪荒聖人眼中,不過是一個不安分的跳梁,準聖巔峰再強,在天道聖人面前,仍是螻蟻。
他受夠了做螻蟻。
而後,準提跌落的聖位,女媧脫離天道,他和鯤鵬在鴻鈞的推動下,才有了機會晉升聖位。但是隻是最弱的聖人。任何一個有野心的人,都不會容許自己的修為在無數元會中不得寸進。
而羅睺的魔道天道,是他唯一的機會——在魔道天道的秩序下,殺道不再是禁忌,而是助力,在魔道天道的助力下,他冥河便能突破那道億萬年來的天塹,站在洪荒之巔,甚至與鴻鈞和通天並肩。
至於血海根基受損——
“在達到聖人巔峰的時候,以聖人之力修復便是。”
冥河將猶豫壓下,猩紅雙目中重新燃起貪婪的火焰。
他起身,血蓮在他腳下緩緩旋轉,血色靈光沖天而起——
“傳令——血海全境備戰。所有血神子進入戰備狀態,域外魔修編入先鋒,散修充作輔兵。”
“三月之內,我要血海大軍可以隨時出陣。”
至於人族的生死,他從來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