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的魔念化作一道暗金色的虛影,立於輪迴殿前——他的身形比在混沌中小了萬倍,那股魔祖級別的威壓,依然讓輪迴殿中的鬼神不自覺地顫慄。
十殿閻羅齊齊變色,判官手中的筆微微顫抖,連輪迴金光都在魔祖氣息下黯淡了幾分。
“平心。”羅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等我多久了?”
“自你破封之日起。”平心娘娘平靜道,“魔祖破封,第一件事是攻佛,第二件事是滲透人道,第三件事——必然是拉攏地道。”
“你很聰明。”羅睺笑了笑。
“不是聰明,是推演。”平心娘娘搖頭,“在你看來,天道的權柄在縮小,人道的勢力在膨脹——地道夾在兩者之間,遲早要被擠壓。你來找我,不過是順理成章。”
“既然你已推演到了這一步,那我便直言。”羅睺收起笑容,暗金色的瞳孔直視平心,“天道以鴻鈞為尊,人道以通天為尊——唯地道,如今連地道都不如。平心,你不覺得可悲嗎?”
“六道輪迴,本是洪荒根基,與天道、人道並列——鴻鈞合道之後,地道就一直被天道壓制,連輪迴都出不了?”
平心娘娘面色不變,靜靜聽著——
羅睺繼續道:“人道崛起後,地道的處境更糟——通天的人教佔據天庭半壁,人道氣運暴漲,地道連中立的空間都在被壓縮。若今日人道與天道聯手,地道還有存在的餘地嗎?”
“我來,不是要你效忠於我——我來,是給你一個選擇。”
“地道獨立。”
“不受天道管束,不為人道左右——三才真正平等,地道有自己的,自己的,自己的。”
羅睺的話語,如同毒蛇的信子,精準地舔舐著平心娘娘心中最敏感的傷口——地道的獨立性問題。
六道輪迴,確實是洪荒根基,這個根基從來都是洪荒的根基。
“羅睺道友。”平心娘娘緩緩開口,“你的話,有幾分道理——地道的獨立性,確實是我思考了萬古的問題。”
“你的解決方案,我不敢苟同。”
“地道之立,在於輪迴之公——非在於權柄之爭。”平心娘娘的目光如淵,“你許我地道獨立,你的魔道,能保證輪迴公正嗎?”
羅睺沉默了。
他可以許諾一切——魔道的本質是強者為尊,與輪迴眾生平等的核心理念根本衝突。
在魔道的秩序中,強者可以踐踏弱者——這與輪迴的公正性,水火不容。
“你許諾的,不過是把地道變成魔道的附庸。“平心娘娘的聲音平靜而鋒利。
羅睺面色微變——平心娘娘的話,一針見血。
“平心,你當真不考慮?”羅睺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若拒絕我,地道便只能繼續天道和人道壓制——直到天道或人道,將你徹底吞併。”
“那是我地道的問題——不需要魔祖代勞。”
平心娘娘的語氣,平靜而堅決。
羅睺的魔念虛影在輪迴殿中沉默了良久——
“平心,你會後悔的。”
“後悔與否,輪迴來判。”
羅睺的魔念虛影緩緩消散,融入幽冥的暗影之中——
他離開了,魔念並未完全撤走——一縷極細極微的魔氣,如同蛛絲般粘在了輪迴殿的角落,蟄伏不動。
這是羅睺的後手——即便平心拒絕了拉攏,他也要在幽冥中留下眼睛,監視地道的一切動向。
雖然羅喉做的很隱秘,但是平心娘娘作為輪迴之主,而且輪迴之所還是盤古殿所化。平心娘娘只是當作沒看到罷了,不過羅喉看到的東西,都是平心想給羅喉看的。
……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端坐觀中,面前是一株參天古樹——人參果樹。
這株先天靈根,是他萬古修行的根基,也是地仙一脈的象徵,尤其是鎮元子做了地道的聖人之後。
人參果樹九千年一開花,九千年一結果,每一枚人參果蘊含著天地靈氣與大地精華,凡人聞一聞便延壽三百六十載,吃一枚更可活四萬七千年——這等靈根,洪荒僅此一株。
羅睺的魔念分身,比拜訪平心娘娘晚了一日,來到了五莊觀。
“鎮元子道友。”羅睺的魔念虛影立於五莊觀門前,沒有貿然入內——鎮元子的地書,能感知大地之上一切動靜,強闖只會自取其辱。
鎮元子睜開眼,面容淡然——他早已感知到了羅睺的到來。
地書在他身前緩緩翻動,頁面上的靈脈圖譜映出暗紅光點——那正是羅睺魔念穿行地脈時留下的痕跡。
鎮元子不僅知道羅睺來了,還知道他經過了哪條地脈、停留了多久、在何處佈下了暗樁。
“魔祖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鎮元子的語氣客氣,卻毫無敬意,“請進。”
羅睺的魔念虛影走入五莊觀,落座於客位。
“鎮元子,你已知我的來意——我就不必繞彎子了。”羅睺開門見山,“地道獨立,地仙一脈當為先鋒——你若加入,我許你地仙一脈真正的自主,不再受天道與人道的夾擊。”
鎮元子聞言,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羅睺道友,你的地道獨立,平心娘娘已經拒絕了——你再來找我,不覺得多此一舉嗎?我作為地道的聖人,還違背不了平心娘娘的旨意。”
“平心拒絕,因她守的是輪迴之公——地仙之道,與輪迴無關。”羅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誘導,“地仙之道,修的是大地根基,求的是天地之間的中庸——你既不屬天道,也不屬人道,地道獨立,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鎮元子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羅睺——
“羅睺道友,貧道問你一個問題。”
“請講。”
“你的魔道,若入主洪荒——大地會變成甚麼樣?”
羅睺微微一怔——這個問題的角度,出乎他的意料。
“大地之下,靈脈縱橫,地脈相連——這是洪荒的根基。你的魔道,以強者為尊為核——若強者可以踐踏弱者,那大地之上的弱小生靈,如何生存?”
“貧道守的是大地根基,你若敢侵染地脈,貧道手中地書絕不答應。”
鎮元子的語氣平靜,其中蘊含的意志,如同萬壽山一般——不可撼動。
地仙之祖,萬古不遷。
他守的不是權柄,不是秩序——他守的是大地本身。
大地承載萬物,不分貴賤,不論強弱——這與魔道的強者為尊天然對立。
羅睺看出了鎮元子的堅決,沒有繼續勸說——
“鎮元子,你與平心一樣,選擇了拒絕。”
“不是拒絕你——是拒絕魔道。“”元子起身,將羅睺的魔念虛影送至觀門,“貧道守的是大地,不涉天道與魔道之爭——若有人侵染地脈,貧道絕不袖手。”
他伸手一指,人參果樹的靈光灑落,在五莊觀四周佈下一道地仙禁制——這道禁制以大地靈脈為根基,能感知方圓萬里之內任何法力的波動。
羅睺的魔念若再敢踏入萬壽山半步,地仙禁制便會立刻告警。
“你自便。”
羅睺的魔念虛影消散於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