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此言當真?”無當聖母聲音最為激動,此刻聽聞師尊竟早有後手,激動難以自持。
趙公明重重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屬於財神的、深沉而自信的笑容,緩緩道:“千真萬確。封神大劫後,師尊……或許已窺得一線天機,知事不可為。他曾以無上法力,暗中抽取吾等一縷最為本源、不涉封神榜的真靈,投入輪迴。
此真靈非是吾等本體現世,乃是獨立的種子,承載吾等部分道韻、學識、乃至潛藏的記憶碎片,於人間轉世重生,自尋道途。”
趙公明頓了頓,語氣帶著欽佩:“如今看來,師尊此計,實乃驚天!
這些轉世真靈,歷經人間輪迴,或為帝王將相,或為諸子聖賢,或為山野奇人,早已在春秋戰國的數百載光陰中,悄然開枝散葉,留下了各自的……道統。”
“道統……”雲霄喃喃重複,清冷的眸子裡泛起波瀾,“難怪……難怪春秋以來,百家驟起,學說紛呈,其中不少流派的思想精髓,竟隱隱與吾人教有教無類、擷取一線生機、乃至吾等各自擅長的道法兵略,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原來,根子在此!”
“正是!”趙公明眼中精光湛然,“吾掌財部,主生髮聚散。吾之轉世真靈,或許曾為巨賈,或許曾倡重商積貯之說,其道統後輩,當精於計算、貨殖、治國理財,乃至……兵械營造、機關之術。”
無當聖母介面,雷音隱隱:“吾掌勾陳,統御萬雷兵戈。轉世真靈之道統,必尚武重戰,精研兵法陣圖,或為兵家之祖,或為悍將之源!”
金靈聖母周身火星再起:“吾掌火部,焚邪鍛真。道統後輩,當擅冶金鍛造、丹火藥石,乃至……以火德革新之銳氣!”
雲霄微微頷首:“吾掌紫微,觀星定運,理陰陽,序四季。道統或為星象曆法、醫卜農桑之學,乃至調和陰陽、穩固社稷之道。”
瓊霄碧霄對視一眼,瓊霄柔聲道:“吾姐妹分掌鬥姆、水部,道統或涉天文導航、水利漕運、舟船之利,乃至撫育萬民、疏導教化。”
多寶道人捻著並不存在的鬍鬚,嘿嘿一笑:“吾掌太歲,主流年運勢,禍福吉凶。道統嘛……或許擅望氣、風水、奇門遁甲,乃至……揣摩人心,縱橫捭闔?”
玄都道人終於開口,聲音悠遠:“吾之道,清靜無為,然亦講求實用。轉世真靈,或曾探究天地至理,萬物本源,其道統後輩,當有格物致知之精神,或有煉氣養生之法門。”
聞仲額間神目金光連閃,激動道:“如此說來,諸子百家中,法家之嚴苛高效、兵家之奇正詭變、墨家之機巧兼愛、農家之重本抑末、醫家之調和陰陽、乃至縱橫家之權謀、陰陽家之星象……其中多有吾教道統之影?”
“十有八九!”趙公明肯定道,“只是歷經轉世輪迴,記憶蒙塵,道統演變,早已面目各異,甚至彼此爭論不休。
然其根底,皆出自吾人教一脈,皆蘊含著‘人教的不屈與有教無類的廣博!”
他目光掃過激動不已的眾人,聲音轉為肅然:“如今,時機已至!師尊轉世為秦王嬴政,行一統之事,聚人道氣運,正需萬千才俊輔佐!
而這些散落於天下、流淌著吾人教道統血脈的後輩,便是天賜的臂助!”
“大師兄之意是……”雲霄已然明悟。
“正是要爾等,各施手段,引夢、點化、或以冥冥中之因果牽引,令這些身懷吾教道統真傳、或頗具資質的後輩,入秦!”趙公明一字一頓,斬釘截鐵,“讓他們匯聚於咸陽,為師尊之秦,獻上才智,助其掃平六國,厘定製度,夯實根基!”
“彩!”金靈聖母第一個喝彩,“此計大妙!既不必吾等直接現身干預,又能將千年佈局之力,盡數匯聚於師尊麾下!
看那昊天以及那些聖人,還如何阻撓!”
無當聖母眼中雷光熾烈:“吾這便施法,引動兵家殺伐之氣,感應天下擅兵事、通陣圖之後輩,令其心向強秦,或投軍,或獻策!”
瓊霄碧霄齊聲道:“吾姐妹當引星輝水韻,點化擅天文、地理、水利、舟船之才,助秦定曆法、興水利、強水師!”
多寶道人笑眯眯道:“那些擅望氣、通謀略、明律法的雜家法家之士,便交由吾來點撥一番,令其知秦法乃順天應人之道。”
玄都道人也微微頷首:“老道便略施小術,讓那些探尋萬物之理、或有煉氣潛質者,對秦地之新氣象心生嚮往。”
趙公明最後看向聞仲、楊戩、哪吒等三代弟子:“爾等雖無明確道統轉世,然亦可關注下界,若有與吾教有緣、或可造之才,亦可略加指引,使其歸於秦。”
“謹遵法旨!”眾人齊聲應諾,心中豪情激盪。
千年隱忍,暗子遍佈天下,今日終到啟用之時!
這是要將整個人教殘存於人間的氣運與智慧,徹底押注在師尊嬴政的身上!
是夜,天界無風,星河卻似乎流轉得比往日急促了幾分。
一道道凡人無法察覺的,蘊含著不同大道韻律的神念、夢引、因果之線,自這紫微垣深處,自各位人教正神的府邸,悄然垂落,穿透三十三天,沒入那浩渺紛擾的人間。
睡夢中,他們或見星光指路,或聞雷音提點,或得古卷真意,或感心血來潮。
醒來後,或許只當是尋常一夢,但那夢中所得的某種感悟,對西方之秦莫名生出的強烈好奇與嚮往,對自身所學如何用於大爭之世,一統偉業的豁然開朗,卻深深印入了心底。
與此同時,秦都咸陽,章臺宮內。
正在批閱奏章的嬴政,筆鋒忽然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深邃的夜空,眉頭不由地蹙了一下。
就在剛才那一剎那,他體內那與國運相連的玄黑巨龍,似乎輕輕擺動了一下龍尾,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歡悅的輕吟。
同時,他敏銳地感覺到,有無數道從四面八方,雜亂無章匯聚向秦國的各類人才氣運湧來。
“奇怪……”嬴政放下筆,手指無意識地在御案上敲擊著。是雍州鼎的影響?
還是……別的甚麼?
他並未深思,只當是秦國國運日隆,自然吸引天下英才來附。
畢竟,他頒佈的《求賢令》正在持續發酵。
“傳李斯。”嬴政吩咐道。
“諾。”趙高應聲而去。
很快,李斯匆匆入殿。
“李斯,近日各地,尤其是新附之趙、魏故地,可有才學之士,主動來投?或民間,有無特別之思潮、技藝湧現?”嬴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