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皇宮內,雲霞繚繞,仙氣氤氳。
突然,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媧皇宮中的寂靜。
一盞雕琢著九綵鳳凰,流淌著造化道韻的琉璃宮燈,此刻已摔落在地,碎成了無數片。
一個唇紅齒白、約莫十歲模樣的仙童,穿著一身紅肚兜,扎著兩個沖天辮,臉上還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嬉笑,渾不在意地踢了踢腳邊的碎片。
打碎琉璃宮燈的正是靈珠子。
雲臺之上,女媧娘娘緩緩睜開眼眸,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與慍怒。
這盞九綵鸞鳳燈乃她以自身造化神通輔以先天神材煉製,平日最是喜愛,時常於燈下推演天機,今日竟被這頑童故意打碎!
本來也沒甚麼,但是靈珠子這個月已經在媧皇宮打碎了無數的東西,就算女媧平常的脾氣再好,此刻也忍不住生氣了。
媧皇宮此刻的凝重的空氣開始瀰漫。
“靈……珠……子!”女媧娘娘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威嚴,“你這頑皮本性,何時能改?這已是你本月毀去的第幾件器物了?”
靈珠子吐了吐舌頭,渾不在意地嬉笑道:“娘娘息怒嘛~,不過是盞燈而已,您隨手一點不就又有了?
整日待在宮裡,悶也悶死了,不得找些樂子玩一下,我這身太乙玄仙的修為都要生鏽啦!”
女媧娘娘見他這副吊耳噹啷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柳眉微蹙,怒斥道:“整日只知嬉鬧闖禍!
你再這般無法無天,信不信吾即刻傳訊楊戩,讓那楊戩提著三尖兩刃刀來媧皇宮,好好管教管教你!看他那八九玄功,揍起你的粉嫩嫩的屁股,看你是疼是不疼!”
本以為能嚇住他,誰知靈珠子一聽“楊戩”二字,眼睛瞬間亮得如同星辰,非但不懼,反而興奮地蹦跳起來:
“真嘟假嘟?娘娘您可要說話算話!快叫二哥來,我早就想找他切磋了!當年他劈桃山救母,那般威風,我羨慕得緊哩!可惜娘娘您當初攔著我不讓去!”
說著,靈珠子還用眼睛幽怨地瞥了女媧娘娘一眼,彷彿錯失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冒險是天大的委屈。
女媧娘娘被他這番反應噎得一時無言,只得揉了揉眉心,嘆道:“痴兒!你可知如今量劫已起,洪荒殺機四伏,煞氣瀰漫,縱是大羅金仙甚至是準聖,稍有不慎,亦可能身死道消,真靈湮滅!何況是你這小小的太乙玄仙,豈是你兒戲之時?”
豈料靈珠子聞言,小臉上非但毫無懼色,反而躍躍欲試,滿臉都是‘好刺激,吾好喜歡’的表情,靈珠子扯著女媧娘娘的衣袖搖晃:
“真的嗎?那豈不是更有意思了?娘娘!好娘娘!您就放我去洪荒玩玩嘛!我保證不惹大禍!我都已經是太乙玄仙的修為了!自保肯定沒問題!”
女媧娘娘聽道靈珠子的話,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不惹大禍,那是小禍不斷嘍!’
女媧娘娘看著他這不知死活的模樣,心中雖有憂慮,但是更多的是無奈。
女媧深知靈珠子雖跟腳非凡,乃靈珠得道,受她點化,修為硬生生堆到了太乙玄仙的境界,但其心性卻仍如赤子,頑劣跳脫,不通世事,更無半點鬥法廝殺的經驗,否則上次怎麼會被楊戩給輕易的打屁屁。
靈珠子空有一身法力,卻十成發揮不出五成。
這般模樣投入大劫,與送死何異?
女媧沉默片刻,眼中推演神光流轉,忽然心念一動:‘或許……此正是契機。量劫雖兇,亦是磨練之機。
與其將他強留宮中,空耗歲月,不若……送他入輪迴,轉世歷劫!
借人族之身,紅塵之苦,磨去其頑劣心性,真正掌握自身力量。屆時,或可成為一份助力……’
想到此處,女媧的目光看向下方還在嬉皮笑臉的靈珠子,心中已有了決斷,
‘到時候讓通天道友幫忙謀劃一番。’
“罷了。”女媧娘娘輕輕一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與決然,“既然你如此嚮往洪荒,吾便允了你。”
靈珠子聞言,大喜過望:“真的?娘娘您最好啦!”
“莫急。”女媧娘娘抬手製止他,“非是讓你以此身前往。你心性未定,法力虛浮,需入輪迴,轉世為人,歷經紅塵磨難,才能真正成長。”
她轉向身旁侍立的綵鳳仙子,吩咐道:“綵鳳,你持吾法旨,送靈珠子前往幽冥地府,面見平心娘娘,助其……轉世投胎。”
綵鳳仙子躬身領命:“謹遵娘娘法旨。”
靈珠子先是一愣,隨即更加興奮:“轉世?投胎?聽起來更好玩了!謝謝娘娘!謝謝綵鳳姐姐!”
靈珠子彷彿不是去經歷輪迴之苦,而是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的狂歡。
女媧娘娘最後看了一眼靈珠子,指尖一縷造化本源之氣悄然沒入其真靈深處,護其靈智不昧。
女媧輕聲的說道,眼神卻在不經意中流露出一絲擔憂:“去吧。望你歸來之時,已然成熟。”
綵鳳仙子牽起靈珠子的手,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飛出媧皇宮,直往那幽冥輪迴之地而去。
女媧娘娘獨自靜坐宮中,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望向那劫氣升騰的洪荒大地,輕聲自語:“通天道友……此子,便託付於你人教,代為看顧一二了。望他……能於此劫中,真正涅盤。”
隨後一縷資訊飛向崑崙山碧遊宮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