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空間裡，氣氛陡然逆轉。
王座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炸了毛。
“不可能！我的防火牆是絕對安全的！你怎麼可能……”傑克·史密斯，或者說“玩家一號”，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你的防火牆，防得了病毒，防得了駭客，但你防不了資本家。”蘇婉慢悠悠地開口，享受著這種把控全域性的快感。
“S雖然是個摳門的AI，但它在被葉振邦創造的時候，核心邏輯之一，就是‘資產安全’。它留下的這個後門，不是一個攻擊程式，而是一個……‘金融介面’。”
蘇婉的話，由蘇清月用她那臺已經修復好的平板，進行了更專業的補充。
“這個介面，繞過了你的所有安全協議，直接連線到了你現實世界的銀行賬戶、股票賬戶和所有線上資產。我們沒有攻擊你，我們只是……在消費。”蘇清-月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一份財務報表。
“消……費？”傑克的CPU顯然再次宕機。
“對啊，”蘇婉攤了攤手，“剛才我打賞的那些‘宇宙飛船’、‘嘉年華’，你以為是虛擬道具嗎？不，它們都是實打實的，從你的賬戶裡，轉賬出去的。”
“至於收款方嘛……”蘇婉看了一眼蘇清月。
蘇清月心領神會，在平板上敲擊了幾下。
傑克面前，瞬間彈出了一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銀行賬戶介面。
戶主名：蘇婉。
賬戶餘額：一長串讓他眼暈的零。
傑克：“……”
他感覺自己的資料核心，都要因為憤怒和震驚而融化了。
他辛辛苦苦積攢的獎學金、炒幣賺來的錢、熬夜寫的程式碼換來的外快……就這麼在短短几分鐘內，被對方當成直播禮物的特效，刷沒了？
這已經不是割韭菜了，這是直接把他的根都給刨了！
“你這個魔鬼！你這個強盜！”傑克氣得破口大罵，連“神”的架子都不要了。
“糾正一下，”葉孤城冷冷地開口，“這是合法的資產轉移。畢竟，是你先把我們拉進你的‘遊戲’，我們只是收取一點‘出場費’而已。”
他一邊說，一邊用一種“這筆生意還算划算”的眼神看著蘇婉，彷彿在誇獎自己的投資眼光。
“還有精神損失費，誤工費，以及……”蘇清月補充道，“我們剛才毀掉的你那幾個‘資料巨獸’，按照市場稀有模型的估價，折舊後，也應該從你的總資產里扣除。”
趙泰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麼玩？！
這哪是打架，這分明是金融戰爭啊！
葉景然更是兩眼放光，他腦子裡的那本法則書，此刻已經燒了。他覺得，跟自己這位大嫂比起來，甚麼“阿爾法男性”，簡直弱爆了。這才是真正的“宇宙級Alpha”！
“我要殺了你們！把你們的資料徹底格式化！”
傑克徹底瘋狂了。他從王座上衝了下來，整個身體化作一團狂暴的、夾雜著紅色閃電的資料風暴，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這是他作為“GM”，最原始、最強大的攻擊！
然而，蘇婉只是不慌不忙地，打了個響指。
【使用者‘蘇婉’已開啟‘VIP付費牆’服務。】
那團資料風暴在距離他們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硬生生攔了下來。
風暴面前，彈出了一個視窗：
【前方為VIP專屬區域，請充值後再進行訪問。最低充值金額美元。】
傑克：“噗——”
他感覺自己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他現在全部身家都被轉走了，別說九千九百萬，他連九毛九都拿不出來！
“檢測到使用者餘額不足。”
“是否需要辦理‘親情付’或者‘花唄’業務？”
“我們還貼心為您提供了‘裸貸’服務哦，只需上傳您的學生證和三張不穿衣服的照片即可……”
系統視窗裡，彈出了蘇婉那張笑眯眯的臉，以及一連串極具侮-辱性的金融服務選項。
傑克的資料風暴，當場就萎了。
他不是被打敗的，他是被氣到崩潰的。
他引以為傲的技術，他視為螻蟻的NPC，此刻卻用他最熟悉的、也是他最鄙視的“金錢法則”，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狂暴的資料風暴消散，傑克恢復了那個穿著衛衣的兜帽人形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整個純白空間，也因為失去了他的能量支援，開始變得不穩定，邊緣處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樣，不斷剝落、消失。
“該結束了。”葉孤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我只是想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傑克喃喃自語，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現實世界太糟糕了，充滿了各種缺陷和不公……”
“所以你就把別人拉進你的‘完美世界’，把他們的痛苦當成你的娛樂？”蘇婉撇了撇嘴，“小屁孩，等你真正進入社會，被老闆PUA，被KPI壓榨，被房貸車貸逼瘋之後，你才會明白，我們剛才對你做的，是多麼的溫柔。”
傑克：“……”
扎心了。
就在這時，這個即將崩潰的空間頂部，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金色的、無比溫暖的光芒，從縫隙中灑落下來。
那不是S留下的光，也不是傑克的資料之光。
那是……來自現實世界的光。
S啟動“燈塔”協議時，射向宇宙深處的那道光流，終於得到了回應。
那不是求救訊號，而是一個座標，一個資料備份包。
回應也不是救援，而是一個下載通道。
一個讓他們……回家的通道。
【檢測到‘世界’伺服器連線請求。】
【身份驗證中……】
【葉孤城……蘇婉……蘇清月……葉景然……身份確認。】
【資料回歸協議已啟動。】
【正在下載……】
金色的光柱，將他們四人籠罩。
趙泰被排除在外，急得哇哇大叫：“還有我！還有我啊！我不是NPC！我是尊貴的……”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順手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給他的資料打了個包，標記為“附贈行李”，也扔進了光柱裡。
身體逐漸變得輕盈，意識開始抽離。
在徹底離開這個虛擬世界的前一秒，蘇婉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依然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的傑克·史密斯。
她想了想，還是在腦海裡，給他的賬戶，轉回去了……一百美元。
就當是，給他留的飯錢和回家的路費吧。
畢竟，她現在可是個有錢人了。
有錢人，要大度。
……
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窗外透過來的、真實的陽光，將蘇婉的意識喚醒。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動了動手指，能清晰地感覺到床單的棉質觸感。
她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醒了？”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蘇婉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葉孤城。
他也穿著一身病號服，但即便是最普通的藍白條紋，也被他穿出了一種高階定製的感覺。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個蘋果，用一把水果刀，削著皮。
蘋果皮在他的刀下，連成一條不斷的、完美的螺旋線。
“感覺怎麼樣？”他問，頭也沒抬。
“感覺……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蘇婉喃喃道。
“不是夢。”葉孤城削完了蘋果，將它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插上牙籤，遞到她面前，“你的銀行賬戶裡，多了一筆錢。葉氏的股價，因為‘董事長離奇失蹤又神秘回歸’的戲碼，漲停了三個月。葉景然……被強制放了三個月的產假。”
蘇婉：“噗。”
她笑得差點嗆到。
隔壁病床上，傳來了葉景然悲憤的控訴：“哥！你能別提這事兒了嗎！我一個頂流偶像，產假！說出去誰信啊！”
蘇清月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我已經讓公關部發通稿了，就說你是為了體驗生活，深入鑽研‘母愛’的角色，為下一部文藝片做準備。”
“我謝謝你啊姐！”
蘇婉看著這熟悉的、雞飛狗跳的場景，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真好。
一切都回來了。
她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是真實的味道。
她正感受著劫後餘生的幸福，葉孤-城卻忽然放下水果盤，站起身。
他走到病房門口，對守在門外的保鏢說了句甚麼。
很快，保鏢推進來了幾個巨大的、用黑布蒙著的架子。
“這是甚麼？”蘇婉好奇地問。
葉孤城沒有回答。
他走到那幾個架子前，抓住黑布，猛地向下一扯！
黑布滑落。
出現在蘇婉面前的，是幾十件……琳琅滿目、各式各樣的……黑色蕾絲裙。
有哥特風的，有洛麗塔風的，有性感的，有可愛的……簡直可以開一個蕾絲主題的博物館。
蘇婉呆住了。
葉孤城走到那堆裙子面前，回頭，看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耳根，卻悄悄地紅了。
“我說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像是要英勇就義般的鄭重，“要燒給你看。”
他說著，拿起了旁邊的一個……打火機。
蘇婉看著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難得一見的窘迫和羞惱，終於忍不住，笑倒在了病床上。
這個男人。
真是該死的，又土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