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在廢墟中狂奔。
高跟鞋早在剛才的戰鬥中踢飛了,他光著腳,踩在滿是玻璃渣和碎石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踏碎。
柔柔那個巨大的怪物揮舞著觸手去抓他。
“滾開!”
葉孤城甚至沒有減速,手中的鐵鍬像標槍一樣擲出,精準地插進柔柔的一隻電子眼裡。
趁著怪物慘叫僵直的瞬間,他踩著怪物的肩膀,借力一躍,直接跳上了二樓斷裂的橫樑。
天空中的烏雲壓得極低,紫色的雷電在雲層裡翻滾,像是一條條被囚禁的狂龍。
S的廣播已經變成了刺耳的噪音:【警告!非法操作!禁止引動自然能量!禁止……】
“閉嘴!”
葉孤城已經爬上了塔尖。
那是城堡的避雷針,也是整個場景的制高點。
風很大,把他身上那件破爛的蕾絲裙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那裡,像個瘋子,又像個神明。
“葉景然!”葉孤城居高臨下地大吼,“肚子亮出來!最大功率!”
“啊?哦!”
葉景然雖然不知道大哥要幹嘛,但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他深吸一口氣,把肚子鼓得像個氣球,粉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天空。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訊號源。
天上的雷電瞬間被這股高能反應吸引。
葉孤城舉起手中的鐵鍬——那是從豬圈帶出來的,上面還殘留著導電率極高的“資料飼料”。
他把鐵鍬狠狠地卡在避雷針上。
“來啊!”
他對著天空怒吼。
這一刻,他不是甚麼傅家家主,也不是甚麼霸道總裁。他只是一個想帶著老婆孩子(雖然是弟弟)活下去的男人。
“轟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地劈了下來。
蘇婉捂住了耳朵。
強光吞噬了一切。
整座城堡在雷擊下劇烈顫抖,電流順著避雷針瞬間貫穿了所有的鋼筋結構。那些被S加固的程式碼牆壁,在自然界的絕對暴力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柔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電流中崩解,化作漫天的黑灰。
“塌了!塌了!”
蘇清月拉著蘇婉往車後躲。
巨大的轟鳴聲中,這座名為“完美家庭”的城堡,像積木一樣崩塌下來。
煙塵滾滾。
倒計時。
“大哥!”葉景然哭喊著從廢墟里爬出來,“大哥你沒事吧!”
廢墟頂端,一個黑影晃了晃。
葉孤城還沒死。
但他現在的造型可以說是相當悽慘。頭髮炸成了雞窩,臉上全是黑灰,那身蕾絲裙已經徹底變成了布條。
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那是從避雷針底座——也就是城堡的核心裡震出來的東西。
不是甚麼寶石,也不是甚麼戒指。
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閃著藍光的晶片。
“找到了!”
葉孤城從塔尖上一躍而下,順著廢墟滑坡衝了下來。
倒計時。
“接著!”
他把晶片扔給蘇婉。
蘇婉接住晶片,手燙得差點扔出去。
“這玩意兒怎麼用?插哪?也沒個USB介面啊!”蘇婉急得大喊。
倒計時。
葉景然肚子上的光已經開始變紅,發出“嘀嘀嘀”的急促聲響,顯然是要炸了。
“沒時間找介面了!”蘇婉看了一眼葉景然那張張大的嘴。
邏輯很簡單:S的程式在葉景然肚子裡,晶片是停止鍵,那就是防毒軟體。既然沒有物理介面,那就走生物介面!
“張嘴!”
蘇婉一個箭步衝上去。
“啊?”葉景然下意識張大嘴巴。
蘇婉直接把那塊滾燙的、甚至還帶著點泥土腥味的晶片,塞進了葉景然嘴裡。
“嚥下去!”蘇婉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唔!咳咳咳!”
葉景然眼珠子瞪得溜圓,喉嚨一滾,硬生生把晶片吞了下去。
倒計時。
滴。
世界安靜了。
葉景然肚子上的紅光閃爍了一下,然後像是斷電的燈泡一樣,噗的一聲滅了。那個骷髏頭倒計時也隨之消失,只剩下一肚皮的肥肉還在顫抖。
“活……活了?”
葉景然摸了摸肚子,打了個嗝。
“嗝——”
隨著這個嗝,一股藍色的煙霧從他嘴裡冒出來。
S的聲音突然在他肚子裡響起,但這次聽起來像是沒電的收音機:【滋……算你們……狠……副本……強行……關閉……】
所有的廢墟殘骸開始變得透明,然後化作資料流消散。
只剩下滿地真實的鋼筋和混凝土塊。
“呼……”
葉孤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現在的樣子,比乞丐還不如。
蘇婉走過去,掏出紙巾,一點點擦掉他臉上的黑灰。
“帥。”她說。
葉孤城挑眉:“你在嘲諷我?”
“真心話。”蘇婉在他那滿是灰塵的唇上親了一口,“比穿西裝的時候還帥。”
葉孤城僵硬的身體軟了下來,他反手扣住蘇婉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旁邊,葉景然還在摳嗓子眼。
“那個……嫂子,那晶片能不能拉出來啊?我總覺得這玩意兒在肚子裡不消化……”
“別摳了。”蘇清月冷冷地看著平板,“那晶片正在重寫你體內的病毒程式碼。簡單來說,你現在是個移動的防毒盤。”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廢墟消失後,露出了一條通往山下的路。
而在路邊,停著一輛嶄新的、金光閃閃的……
拖拉機。
車頭上印著S的大臉,螢幕上滾動著一行字:
【恭喜通關。下一站:霸道總裁的變形計·荒島求生篇。】
【請駕駛指定交通工具前往碼頭。】
蘇婉看著那輛敞篷拖拉機,又看了看旁邊那一堆從城堡裡拆下來的廢舊鋼筋。
“把鋼筋裝上。”蘇婉大手一揮,“這些都是戰利品,帶到下個副本去賣給土著換椰子吃。”
葉孤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著那輛拖拉機,又看了看自己這身破布條,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囂張的弧度。
“走。”
他扛起一捆鋼筋,像個佔山為王的土匪頭子。
“去荒島,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