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飛”當然是誇張的修辭手法。
實際上,當萬向輪撞上減速帶的時候,整個天鵝船發出了一聲類似於老母豬上樹的慘叫。
“嘎——!”
塑膠外殼劇烈震動,坐在後座動力艙的葉景然直接被顛得雙腳離地,粉色裙襬兜頭罩下,把他整個人包成了一顆巨大的粉紅。
“我的假牙!”
葉景然在裙子裡悶聲慘叫,“葉孤城你是不是故意的!這減速帶你不能繞過去嗎!”
“那是人行道。”葉孤城目不斜視,手裡死死攥著天鵝脖子,指節發白,“遵守交通規則,是公民的基本素質。”
蘇婉看了一眼正前方那個被他們撞飛的“禁止非機動車駛入”的鐵牌子,默默地閉上了嘴。
這種時候跟葉總談邏輯,就像跟S談良心一樣,純屬浪費時間。
十五公里的路程,硬是被他們開出了F1方程式的感覺。
葉景然的腿已經不是腿了,那是兩根不知疲倦的活塞。為了防止走光,他不得不把裙襬打了個死結系在腰上,露出兩條毛茸茸的大長腿,在帝都的夜色中格外辣眼。
“前面左轉。”
蘇清月盯著手機導航,冷靜地指揮,“根據地圖顯示,婚紗店就在那個衚衕裡。”
衚衕口很窄,勉強能容納一輛小轎車。
這隻巨大的塑膠天鵝顯然屬於超寬載具。
“進不去。”蘇婉探頭看了一眼,“翅膀太寬了。”
“沒有甚麼是進不去的。”
葉孤城眼神一冷,突然鬆開一隻腳,另一隻腳猛地發力。
“二少,左滿舵!全力!”
“我是你的動力奴隸嗎!”葉景然罵罵咧咧,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瘋狂踩踏左邊的踏板。
天鵝船在原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漂移。
葉孤城從腰間拔出那把黃金馬桶搋子,對著右邊的牆壁狠狠一戳。
“啵!”
搋子吸住了牆面。
藉著這股吸力,加上葉景然的瘋狂輸出,天鵝船硬生生把自己側立了起來,像個雜技演員一樣,單邊輪子著地,蹭著牆壁滑進了衚衕。
塑膠翅膀在牆上刮擦出一連串火星子。
蘇婉死死抓著扶手,整個人都快掛在葉孤城身上了。
“葉總,這就是你說的穩如老狗?”
“這是戰術規避。”葉孤城單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還在調整天鵝脖子的角度,“到了。”
前方出現了一家店面。
招牌也是粉色的,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落跑新娘補給站】。
但這店看起來完全不像個婚紗店。
門口堆滿了沙袋,窗戶上釘著木板,甚至還有一個穿著婚紗的塑膠模特手裡端著一把滋水槍,在門口來回巡邏。
“這是婚紗店還是軍火庫?”葉景然從天鵝屁股後面爬下來,累得像條死狗,那條打了結的裙子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相撲場上下來的逃兵。
“對於S來說,這就是婚紗店。”
蘇婉跳下車,整理了一下紅裙,“別忘了任務描述:防彈婚紗,核動力捧花。這明顯是讓我們去武裝搶劫。”
四人走到門口。
那個端著滋水槍的模特突然轉過頭,脖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口令。”
模特嘴裡吐出一張紙條,聲音是那種老舊的電子合成音,“沒有口令,格殺勿論。”
滋水槍的槍口對準了葉孤城,裡面似乎裝著某種綠色的液體。
“硫酸?”蘇清月皺眉。
“卸妝水。”蘇婉看了一眼模特腳邊的瓶子,“S知道這對名媛來說比硫酸更致命。”
“口令是甚麼?”葉景然捂住自己剛畫好的全妝,“我不能卸妝!我這妝面花了兩個小時!”
葉孤城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
他低頭看著那個只有一米六的模特,霸總氣場全開。
“在這個家裡,老婆永遠是對的。”
空氣凝固了一秒。
模特手裡的滋水槍垂了下來。
“口令正確。”
電子音變得歡快起來,“歡迎光臨,這裡的每一件婚紗都經過了鮮血與硝煙的洗禮,保證您在婚禮上能活過前三分鐘。”
大門轟然開啟。
裡面沒有柔和的燈光和輕紗,只有一排排掛在鐵鉤子上的“婚紗”。
如果那些甚至還帶著鋼板和鉚釘的白色布料能叫婚紗的話。
“只有十分鐘。”
蘇清月看了一眼表,“二少,去找捧花。葉孤城,守門。蘇婉,選衣服。”
分工明確,執行力拉滿。
葉景然一瘸一拐地衝向飾品區,嘴裡還在抱怨:“為甚麼又是我幹雜活……”
蘇婉衝到衣架前。
這裡的衣服與其說是婚紗,不如說是白色的防爆服。
第一件:【純白誓言】。
屬性:物理防禦+50,自帶十公斤負重,穿上後移動速度-30%。
蘇婉搖頭。這要是穿上,別說逃婚了,上廁所都費勁。
第二件:【荊棘之戀】。
屬性:反傷甲。誰碰誰流血。
“這件不錯。”蘇婉剛想拿,突然看到標籤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副作用:每分鐘扣除穿戴者1000元存款。】
“垃圾。”蘇婉果斷鬆手。
她在一堆破銅爛鐵裡翻找,直到目光落在角落裡一件不起眼的短款禮服上。
那是一件看起來很輕薄的緞面裙,裙襬只到膝蓋,方便行動。最重要的是,它的腰間掛著一排像蕾絲花邊一樣的東西。
蘇婉湊近一看。
那不是蕾絲。
那是一排微型的、偽裝成裝飾品的……手雷?
【名稱:致命溫柔。】
【屬性:敏捷+20,魅力+50。】
【特殊技能:裙襬下藏有十二枚閃光彈,適合在被包圍時製造混亂並華麗退場。】
【備註:真正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就它了。”
蘇婉一把扯下那件婚紗。
就在這時,飾品區傳來葉景然的尖叫。
“臥槽!這是甚麼捧花?這玩意兒在咬我!”
蘇婉回頭。
只見葉景然手裡舉著一束看起來像玫瑰花的東西,正在瘋狂甩手。那束花的每一朵花苞都是一張長滿利齒的小嘴,正死死咬住葉景然戴著手套的手指頭不放。
“核動力捧花。”蘇清月冷靜地走過去,一板磚拍在那束花的花心裡,“老實點。”
花束髮出“嗚”的一聲,鬆開了嘴,花瓣耷拉下來,變成了一束乖巧的死物。
“拿著。”蘇清月把花塞回葉景然手裡,“別讓它感覺到你的恐懼,它欺軟怕硬。”
葉景然哭喪著臉:“在這個隊伍裡,我就是那個軟的。”
“東西齊了。”
葉孤城一直站在門口,手裡的馬桶搋子吸在地板上,像個定海神針。
“有人來了。”
門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那種整齊的軍隊步伐,而是那種拖沓的、沉重的、像是無數具屍體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蘇婉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衚衕被堵死了。
無數穿著黑色西裝、沒有五官的人正朝這邊湧來。他們手裡沒有武器,但每個人胸口都掛著一個巨大的紅字——【伴郎】。
“S這是把全城的NPC都調過來了?”
葉景然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頭,腿肚子又開始轉筋,“這麼多伴郎?這是要把新郎擠死嗎?”
“不。”
葉孤城拔出地上的搋子,金色的橡膠頭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這是來搶親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換上那件【致命溫柔】短裙的蘇婉。
紅色的高跟鞋,白色的短裙,腰間掛著閃光彈,眼神比刀子還利。
“準備好了嗎,葉太太?”
蘇婉伸手,從裙襬下摸出一枚“蕾絲花邊”,拔掉了拉環。
“隨時可以,葉先生。”
“那就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