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集團大廳的地板被瑪麗蘇怪物炸得坑坑窪窪。
粉色的資料雨停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劣質香水的甜腥味。
葉孤城站在那堆碎玻璃渣上,西裝後背裂開的大口子讓他看起來像個剛下班的落魄推銷員。手裡那把掉漆的黃金馬桶搋子,被他握出了斬龍劍的氣勢。
“老闆。”
葉景然提著粉色蕾絲裙襬,小心翼翼地繞過一攤不明液體,那雙沒穿鞋的腳上全是泥,“雖然氣氛很悲壯,但我還是想問一句——我們真的要走著去搶親嗎?”
他指了指大門外。
原本停在那裡的南瓜馬車已經炸成了南瓜粥,那四隻哈士奇也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地狗毛。
葉孤城沒說話,只是把那個馬桶搋子往腰帶上一別。
“通知陳林。”
“哥,你是不是忘了?”葉景然絕望地指著大廳前臺,“陳林現在可能是個只會說‘麼麼噠’的戀愛腦。”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前臺後面,幾個原本精英範兒的行政專員正兩眼冒著粉紅桃心,對著空氣傻笑。
“歡迎光臨葉氏愛情海~”
其中一個前臺小姐機械地轉過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先生,您是來辦理戀愛登記,還是來尋找真愛?”
葉孤城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我來找車。”
“車?”前臺小姐歪了歪頭,眼裡的紅心閃爍了一下,“真愛不需要車,真愛只需要一雙願意為對方磨破皮的腳。”
葉孤城:“……”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還沒失效的S無限黑卡,啪地一聲拍在大理石臺面上。
“別跟我談愛,談錢。”
黑卡觸碰到檯面的瞬間,整個前臺系統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那幾個傻笑的行政專員猛地一顫,眼裡的粉紅桃心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見到金主爸爸的貪婪綠光。
“好的葉總!沒問題葉總!”
前臺小姐瞬間恢復了職業假笑,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根據S系統的最新報價,目前只有一輛載具可供調配。租金五千萬,不打折,不抹零,不支援花唄。”
“刷。”葉孤城眼都不眨。
“滴——支付成功!”
大廳側面的VIP電梯門轟然開啟。
一輛造型極其詭異的載具緩緩滑了出來。
蘇婉看清那玩意兒的瞬間,沒忍住往葉孤城身後躲了躲。
那是一艘船。
確切地說,是一艘公園裡常見的那種、雙人腳踏、造型是一隻巨大白天鵝的遊船。
只不過為了適應陸地行駛,S給它加了四個輪子,還是那種超市購物車的萬向輪。
“這就是五千萬的車?”蘇清月抱著滅火器,冷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S是不是對通貨膨脹有甚麼誤解?”
“這就是‘愛之舟’。”前臺小姐滿臉陶醉,“全手動驅動,象徵著愛情需要雙方共同努力,雙向奔赴。”
葉景然盯著那隻大鵝呆滯的塑膠眼睛,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已經在轉筋了。
“哥,這玩意兒最高時速能有多少?”
“取決於你蹬得有多快。”
葉孤城把黑卡收回口袋,長腿一跨,直接坐進了天鵝肚子裡。那個位置原本是駕駛座,現在擠進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顯得格外侷促。
他拍了拍旁邊的座位,看向蘇婉。
“上來。”
蘇婉嘆了口氣,提著裙子坐了進去。
蘇清月沒等分配,自覺地坐在了後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還站在地上的葉景然身上。
“二少,還愣著幹嘛?”蘇婉指了指天鵝屁股後面延伸出來的兩個額外踏板,“動力艙在那兒。”
葉景然:“……”
“我不坐!”
葉景然崩潰了,他抓著自己的假髮,“我穿著裙子!還得蹬車?你們知不知道這很容易走光!而且我的腿毛……”
“葉景然。”
葉孤城轉過頭,手裡把玩著那個黃金搋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你是想蹬車,還是想留在這裡跟那個只會說‘麼麼噠’的前臺過一輩子?”
前臺小姐適時地衝葉景然拋了個媚眼,嘴角咧到一個恐怖的弧度:“小哥哥,人家超甜的~”
葉景然打了個寒顫。
他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在了天鵝屁股後面的踏板上。
“走!現在就走!誰剎車誰是孫子!”
“坐穩。”
葉孤城握住方向盤——其實就是天鵝的脖子。
“蘇婉,喊口號。”
“喊甚麼?”
“喊‘愛能發電’。”
蘇婉:“……”
她看著葉孤城那張寫滿了“為了老婆我甚麼都能忍”的臉,咬了咬牙。
“愛能發電!”
隨著這句羞恥的口號,葉孤城和葉景然同時發力。
咯吱——咯吱——
四個萬向輪發出慘叫,巨大的塑膠天鵝在一群戀愛腦殭屍的注視下,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衝出了葉氏大門。
剛上主路,蘇婉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那個粉紅色的S圖示又跳了出來,彈出一個新的任務框:
【支線任務:新娘的嫁妝。】
【任務描述:沒有嫁妝的新娘是不完美的。請前往城西“落跑新娘婚紗店”,獲取核心道具——“防彈婚紗”及“核動力捧花”。】
【倒計時:30分鐘。】
【失敗懲罰:回收葉孤城的馬桶搋子,並強制葉景然在婚禮上領舞。】
“城西?”蘇清月看了一眼路牌,“離這兒有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三十分鐘。”葉孤城算了一下,“時速得飆到三十。”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後面正蹬得滿臉通紅、裙襬飛揚的葉景然。
“二少,聽到了嗎?”
葉景然咬牙切齒,腳下的踏板被他踩出了殘影,粉色的裙撐像個鼓風機一樣呼呼作響。
“聽到了!為了不領舞!老子拼了!”
巨大的塑膠天鵝在馬路上畫出一道狂野的S型曲線,朝著城西一路絕塵而去。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快看!那是葉家那個破產總裁嗎?”
“天哪,他居然開著天鵝船……好浪漫!”
“後面那個粉色的是甚麼?渦輪增壓器嗎?”
蘇婉捂住臉,感覺這輩子的臉都在這一晚丟光了。
只有葉孤城,單手握著天鵝脖子,背脊挺得筆直,彷彿他開的不是腳踏船,而是最新的布加迪威龍。
“蘇婉。”
“幹嘛?”
“抓緊。”葉孤城看著前方的一個減速帶,“要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