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的餐廳，此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肅殺之氣。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米其林三星主廚精心烹製的法式大餐。焗蝸牛、黑松露濃湯、還有那一塊塊紋理漂亮的A5和牛。
但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因為葉孤城正拿著手機，對著那個【葉家主母的，進行著某種精密的計算。
“這塊牛肉，”他指了指盤子裡的牛排，“在S的兌換體系裡，相當於多少資料流？”
蘇婉湊過去看了看：“大概……能換三個手雷，或者葉景然裙子上的兩顆水鑽。”
葉孤城點頭，表情凝重：“太貴了。”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嚐黃金，又像是在咀嚼敵人的骨頭。
“哥，”葉景然眼巴巴地看著那塊肉，“咱能別算了嗎？我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剛才為了保住那個熱搜第一，我可是用我的大號親自下場，發了十八張自拍！我的尊嚴已經離家出走了！”
為了完成S的任務，葉景然被迫在微博上“認領”了那個影片，並配文：【為藝術獻身，不懂的別BB。】
結果如蘇清月所料，評論區炸了。
有人罵他變態，有人誇他腿長，更多的人是在瘋狂玩梗。熱度不僅沒降，反而一騎絕塵，直接把某明星出軌的新聞壓到了爪哇國。
“吃。”葉孤城准許了。
葉景然歡呼一聲，叉起一塊蝸牛就往嘴裡塞。
“慢著。”
蘇清月突然出聲，手裡的筷子精準地夾住了葉景然的叉子。
“怎麼了大嫂？”葉景然崩潰，“這蝸牛有毒？”
“不是毒。”蘇清月指了指手機螢幕，鏡片後的眼神冷靜得可怕，“的實時匯率。因為你在網上的熱度太高，導致‘關注度’溢位。系統判定我們處於‘高調炫富’狀態。”
她頓了頓，念出螢幕上的那行小字：“當前用餐扣費標準：每一口食物，扣除現實賬戶資金10萬元。”
噹啷。
葉景然手裡的叉子掉在了盤子上。
“多少？！”他瞪大眼睛，“一口十萬？這蝸牛是吃金條長大的嗎？”
“確切地說，是你現在的身價漲了。”蘇婉託著下巴，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S的邏輯是，頂流明星吃飯，那得按出場費算。二少爺，你現在可是‘純欲天花板’，吃相太難看會掉粉的。”
葉孤城放下了刀叉。
他擦了擦嘴，動作優雅：“那就不吃了。”
“哥！”葉景然哀嚎，“你不吃我還要長身體啊！再說了，咱們葉家幾千億身家，還在乎這點飯錢？”
“在乎。”
葉孤城站起身，走到葉景然身後，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種熟悉的、來自S世界“剝削者”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葉景然。
“景然，你要記住。我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葉孤城語重心長，“那是我們透過賣裙子、通馬桶、開靈車，一分一毫賺回來的。每一分錢上面，都刻著你的血淚史。”
葉景然：“……”
雖然很有道理，但為甚麼聽起來這麼心酸？
“那怎麼辦？餓死？”
“不。”蘇婉打了個響指，“S說的是‘現實賬戶資金’。如果我們吃的不是‘現實’的東西呢？”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在她身上。
蘇婉神秘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已經“失效”的S世界無限黑卡。
“張伯！”蘇婉喊道。
管家張伯小跑過來，雖然膝蓋還有點疼，但職業素養依舊線上：“少夫人，有甚麼吩咐？”
“把這些撤了。”蘇婉指了指桌上的大餐，“去後廚，煮四碗泡麵。要紅燒牛肉味的，加火腿腸，還要加荷包蛋。”
張伯愣住了：“啊？泡……泡麵？”
堂堂葉氏豪門，為了慶祝劫後餘生，居然吃泡麵？這是甚麼新的行為藝術嗎？
“對，泡麵。”蘇婉把黑卡拍在桌上，“記賬，就說是S先生請客。”
十分鐘後。
四碗熱氣騰騰的泡麵端了上來。
那股廉價卻霸道的香味，瞬間填滿了這個充滿金錢味道的餐廳。
沒有彈出扣費提示。S似乎被這一手“反向消費”給整懵了，系統邏輯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這就叫用魔法打敗魔法。”蘇婉拆開一根火腿腸，分了一半給葉孤城，“老公，張嘴。”
葉孤城極其自然地張嘴接住，嚼了兩下，給出了最高評價：“比那個A5和牛有嚼勁。”
葉景然抱著麵碗，吸溜了一大口，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真香。這才是人類該吃的食物。那個蝸牛一股土腥味，哪有紅燒牛肉麵帶勁。”
蘇清月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看來S的演算法有個漏洞。它無法判定‘垃圾食品’的高溢價。在它的邏輯裡，泡麵屬於‘貧民窟物資’，不具備炫富屬性。”
“那就趁它沒打補丁，多吃點。”葉孤城把你碗裡的那個荷包蛋夾給了蘇婉，“多吃點，補補腦子。明天還要去公司跟那幫老狐狸鬥法。”
蘇婉心裡一暖，剛想說幾句煽情的話。
叮咚。
手機又響了。
四個人同時停下筷子，動作整齊劃一地摸手機。
【S：呵呵。卡bug是吧？吃泡麵是吧？】
【系統公告：由於玩家惡意利用規則漏洞，觸發隱藏劇情——‘深夜食堂的誘惑’。】
【任務：既然各位這麼喜歡接地氣，那就請在半小時內，透過‘外賣’形式，將這四碗泡麵送給今晚還在加班的葉氏員工。】
【要求：必須親自送達。必須使用‘S世界’指定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已重新整理至車庫：五菱宏光（戰損版）。】
蘇婉嘴裡的麵條差點噴出來。
“五菱宏光？！”葉景然跳了起來，“還要親自送外賣？我現在可是頂流！出門會被圍觀的！”
葉孤城倒是很淡定。他抽了張紙巾擦嘴，站起身，順手撈起了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送。”
他言簡意賅。
“為甚麼啊哥！”
“因為員工還在加班。”葉孤城整理了一下領帶，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剛才清月發的郵件，是在測試哪些人是二叔的死忠，哪些是騎牆派。現在還在公司加班的，要麼是真的很忙，要麼……是在銷燬證據。”
他看向蘇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蘇總，有沒有興趣去視察一下工作？順便看看，那幫老東西如果在深夜看到我們這副德行出現在公司，會不會直接嚇出心梗。”
蘇婉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把碗一推，豪氣干雲：“走！送外賣去！我要讓他們知道，甚麼叫‘來自老闆的沉重關愛’。”
五分鐘後。
一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銀灰色麵包車，轟鳴著衝出了葉家莊園的大門。
開車的是身價千億的葉孤城。
副駕駛坐著手裡端著鍋（因為沒找到打包盒）的蘇婉。
後座是被迫戴上墨鏡口罩、試圖掩蓋自己“純欲天花板”身份的葉景然，以及正在用平板規劃“送餐路線”的蘇清月。
帝都的深夜，因為這輛破車的出現，再次變得魔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