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的大門在身後重重合上，發出一聲類似老式防盜門上鎖的“咔噠”聲，緊接著是電子鎖落鎖的提示音，聽起來就像是誰把鑰匙斷在了鎖孔裡，充滿了“別想出去”的惡意。
原本以為門後會是佈滿鐳射射線的殺陣，或者是漂浮著無數程式碼的虛空，但眼前的景象讓四個剛從生死時速裡爬出來的人集體沉默了。
這是一間辦事大廳。
白色的瓷磚地，白色的牆壁，幾排不鏽鋼的連排座椅，以及正前方一整排被防彈玻璃隔開的辦事視窗。視窗上方掛著紅色的LED滾動屏，正不知疲倦地滾動著一行字：
【S世界非正常人類業務辦理中心——只要您有病，我們就敢治。】
大廳裡擠滿了“人”。
有少了一條腿還在蹦躂的骷髏，有腦袋是一臺微波爐的西裝男，還有幾隻穿著比基尼的直立行走鱷魚。它們手裡都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小紙條，正老老實實地排隊。
“這就是……通天塔的內部？”葉景然提著他那條少了一顆鑽、破了好幾個洞的粉色蓬蓬裙，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一灘不明綠色粘液，“S的品味是不是因為系統中毒，導致審美模組徹底燒燬了？”
“安靜。”葉孤城單手插兜，視線掃過大廳。
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印表機墨盒過熱的味道。
蘇婉走到一臺取號機前。機器螢幕上只有一個選項：【辦理業務】。
她伸手點了一下。
【滴——檢測到非法入侵者。】
【請選擇您的排隊身份：1. 待回收垃圾；2. 系統BUG；3. 精神病患者。】
“只有這三個選項？”蘇婉挑眉，回頭看向葉孤城，“葉總，你覺得我們算哪一種？”
葉孤城走過來，根本沒看螢幕，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S的無限黑卡，在取號機的感應區刷了一下。
【滴——尊貴的VIP黑鑽使用者，下午好。】
【檢測到您的餘額為無窮大，系統正在為您跪式服務。】
【您不僅不需要排隊，還可以指定任意一個視窗為您跳脫衣舞。】
【您的號碼是。】
一張燙金的號碼紙吐了出來。
周圍那些排隊的鱷魚和微波爐男瞬間轉過頭，無數雙眼睛（如果微波爐有眼睛的話）死死盯著葉孤城手裡的紙條，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嫉妒。
“看甚麼？”葉孤城冷眼掃過去，氣場全開，“想被收購嗎？”
鱷魚們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蘇婉感慨地拿過那張號碼紙，“走吧，VIP通道在那邊。”
四人穿過擁擠的大廳，來到最右側標著“VIP專窗”的位置。
玻璃後面坐著的不是機器人，也不是怪物，而是一隻……貓。
準確地說，是一隻穿著制服、戴著黑框眼鏡、還在瘋狂敲鍵盤的黑貓。它胸前的工牌上寫著：【001號客服——真的很想死】。
“我們要見S。”葉孤城敲了敲玻璃檯面。
黑貓客服抬起頭，那雙死魚眼裡沒有任何光彩，只有深深的疲憊。它推了推眼鏡，用爪子指了指旁邊的讀卡器：“請出示您的良民證。”
“我們沒有良民證。”蘇婉把號碼紙拍在桌上，“但我們有這個。”
黑貓看了一眼號碼紙，又看了一眼葉孤城那張寫滿了“我很貴”的臉，嘆了口氣：“VIP也要走流程。沒有良民證，精神病診斷書也行。只要證明你們腦子不正常，就有資格進入核心區。”
“腦子不正常？”葉景然湊過來，指著自己，“你看我這身打扮，像正常人嗎？我是男人，但我穿著粉色洛麗塔，腳上還套著垃圾袋，這還不夠證明我病得不輕嗎？”
黑貓上下打量了葉景然一眼，爪子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不夠。在S世界，女裝大佬屬於基礎設定，滿大街都是。你這種程度，只能算是個性穿搭。”
葉景然：“……”
“那這個呢？”蘇清月突然從包裡掏出一把從賭場順來的、槍管已經扭曲的加特林，“我剛才用這個東西，給一輛重型卡車做了物理拋光。”
黑貓面無表情：“暴力狂傾向，評級D，太普遍了，不夠格。”
葉孤城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將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摘下來，輕輕放在櫃檯上。
“這塊表，現實世界價值一千三百萬。”
黑貓毫無反應：“廢鐵。”
葉孤城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鋼筆：“限量版萬寶龍，七十萬。”
黑貓打了個哈欠：“塑膠。”
葉孤城眯起眼睛，突然彎腰，一把抓住了葉景然的裙襬。
“哥！你幹嘛！這可是我的命根子！”葉景然驚恐大叫。
“借個東西。”
葉孤城動作利落地撕下一塊粉色的布料，然後從蘇婉包裡拿出一支口紅，在布料上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這是S私房錢賬戶的支付密碼。”葉孤城把布條貼在防彈玻璃上，“裡面大概有三個億。”
黑貓那雙死魚眼瞬間瞪圓了。
它猛地站起來，爪子顫抖地指著布條：“你……你這是出賣老闆！”
“這是交易。”葉孤城冷冷道，“在這個世界，出賣老闆不僅是最大的精神病，也是最高的商業智慧。這個證明，夠不夠？”
黑貓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看瘋子的崇拜眼神看著葉孤城。
“夠了。太夠了。敢動那個神經病的私房錢，你們確實病得不輕。”
【滴——驗證透過。】
【恭喜玩家達成成就：只要膽子大，老闆去休假。】
防彈玻璃緩緩升起，露出後面的一條金色通道。
“請進。”黑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順手把那塊寫著密碼的布條塞進了自己的胸毛裡，“順便說一句，電梯在左邊，但如果是我是你們，絕對不會坐電梯。”
“為甚麼？”蘇婉問。
黑貓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因為今天的電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