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笑你？”
蘇婉打量著欄杆後的小丑。這貨長得比鬼片裡的BOSS還驚悚，嘴角咧到耳根，那是用刀割出來的傷疤，還在往外滲著黑水。想把這玩意兒逗笑，難度不亞於讓葉孤城穿女裝跳草裙舞。
“沒錯！”小丑把手裡的骷髏頭當球踢，在那狹窄的崗亭裡蹦來蹦去，“這年頭，快樂太稀缺了。我已經三天沒笑過了，感覺我的心都要枯萎了。”
他猛地湊近，隔著欄杆，那股腐爛的油彩味差點把蘇婉燻個跟頭。
“來吧，貴客們。每人一次機會。如果不合格……”他指了指遊樂場上空飄浮的那些氣球。
仔細看，那哪裡是氣球。
那是人頭。
充了氣，脹大的人頭，表情驚恐地扭曲著，被細線拴著，隨風飄蕩。
葉景然看了一眼，差點當場把早飯吐出來。
“我來。”
葉孤城往前走了一步。
他對這種裝神弄鬼的NPC一向沒甚麼耐心。既然要笑，那就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
那不是金幣，而是一張黑卡。
“這張卡里，有這個世界還沒崩壞前的一百億。”葉孤城手指夾著卡片，語氣平淡，“雖然現在沒用了，但這張卡的材質是純金鑲鑽的。我把它吃了。”
葉孤城真的把卡片塞進了嘴裡——當然，這是假的，他發動了【魔術戲法】（王富貴那裡買的小道具），手腕一翻，卡片消失，嘴裡吐出一朵金色的玫瑰花。
這要是放在年會表演上，絕對能博得滿堂彩。
然而小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無聊。”
小丑摳了摳鼻孔，“這種把戲，我三歲就把為了哄我那個死鬼老爹看吐了。有錢人的幽默感果然和他們的良心一樣稀薄。下一個。”
葉孤城臉黑了。
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試”失敗。
唐刀已經出鞘半寸，他正考慮是把這小丑砍了，還是把這遊樂場炸了。
“別衝動。”蘇婉按住他的手，“這是規則怪談類的副本，暴力破解容易觸發必宕機制。”
她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我來試試。”
蘇婉雖然平時吐槽能量爆棚，但正經講笑話還真不是強項。她搜腸刮肚，講了一個關於“一隻饅頭走在路上餓了就把自己吃了”的冷笑話。
風吹過。
一片枯葉從小丑面前飄過。
小丑面無表情地盯著蘇婉，眼神裡充滿了殺意。
“你是在侮辱我的職業素養嗎？”小丑手裡的骷髏頭突然張嘴，發出了咔嚓咔嚓的咬合聲，“這種笑話，連殭屍聽了都要詐屍起來打你。”
完蛋。
連掛兩個。
小丑的手已經摸向了背後的開關，大門上的那些尖刺開始緩緩轉動，發出絞肉機般的聲音。
“等等！”
一聲淒厲的尖叫。
葉景然衝了上來。
他不是想當英雄，他是被後面那輛粉色巴士的自動駕駛功能頂出來的。
他踉蹌了兩步，沒站穩。
那雙粉色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地磚的縫隙裡。
“哎喲！”
葉景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失控的陀螺，原地轉了三圈。
他身上的粉色蕾絲圍裙隨著旋轉飛舞起來，露出了裡面的海綿寶寶短褲。
更要命的是，他手裡的那根愛心手杖因為失控，直接戳到了他自己的鼻孔裡。
噗。
兩道鼻血順著愛心流了下來。
葉景然以一個極其扭曲、極其羞恥、極其高難度的姿勢，啪嘰一聲，摔在了小丑面前。
臉著地。
屁股撅著。
那雙粉色高跟鞋還在倔強地指著天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蘇婉捂住了臉。
葉孤城移開了視線。
蘇清月推了推眼鏡，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噗……”
小丑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在地上打滾，笑得把那三個骷髏頭都扔了出去。
“太……太絕了！”小丑指著地上的葉景然，笑出了眼淚，“這造型！這身段！這摔倒的節奏！這就是藝術！這就是喜劇的巔峰！我的天哪，粉色蕾絲配海綿寶寶，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哈哈哈哈哈！”
大門，緩緩開啟了。
伴隨著歡快的馬戲團音樂，那扇通往地獄的大門向他們敞開了懷抱。
“恭喜透過！”小丑擦著眼淚，從地上爬起來，非常紳士地向葉景然鞠了一躬，“這位粉色的大師，您擁有最純粹的靈魂。請進，一定要去試試我們的旋轉木馬，那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葉景然趴在地上，鼻血還沒止住。
“我恨這個世界。”他發出了微弱的呻吟，“真的。”
蘇婉走過去，把他扶起來，順手幫他把手杖從鼻孔裡拔出來。
“別這麼說。”蘇婉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我們的MVP。沒有你，我們今天都得變氣球。”
一行人走進了遊樂場。
這裡的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到五米。
隱約能看到遠處巨大的摩天輪在緩緩轉動，發出吱呀吱呀的金屬摩擦聲。
“小心。”葉孤城握緊了蘇婉的手，唐刀橫在身前，“這裡的規則變了。”
剛踏入大門的那一刻，系統面板突然跳出了紅色的警告。
【進入副本：失樂園（噩夢級）】
【當前狀態：精神汙染指數 10%】
【規則一：在這裡，哭是被禁止的。如果不開心，就會被做成玩偶哦。】
【規則二：請時刻保持微笑。】
蘇婉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破舊燕尾服的兔子玩偶從霧裡走了出來。它手裡拿著一疊傳單，遞給了走在最前面的葉孤城。
“這是甚麼？”蘇婉湊過去看。
傳單上畫著一個簡筆畫的地圖。
在地圖的最中心，也就是那個摩天輪的位置，用紅色的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旁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看筆跡，是Ghost的。
【別去摩天輪。那是陷阱。來鬼屋，我在第三口棺材裡等你們。P.S.葉景然不用來，他太吵，會吵醒裡面的東西。】
“鬼屋。”葉孤城看了一眼地圖，“在東邊。”
“那我們走。”
他們剛轉身要往東走。
突然，身後的那扇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剛才那個還在狂笑的小丑，此刻正站在門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冷漠。
他隔著鐵欄杆，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既然進來了，遊戲就開始了。”
“第一關：旋轉木馬。”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
原本在遠處的旋轉木馬，竟然長出了機械腿，像一隻巨大的多足蟲，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木馬上的那些“馬”，根本不是木頭做的。
那是被剝了皮的……怪物。
“跑！”葉孤城低吼一聲，拉起蘇婉就跑。
然而，那些木馬發出了孩童般的嬉笑聲。
“來玩呀……來玩呀……”
一根沾滿粘液的觸手從旋轉木馬上射了出來，直奔穿著粉色裙子的葉景然捲去。
“為甚麼又是我？！”
葉景然崩潰的喊聲在遊樂場上空迴盪。
這一次，他的高跟鞋好像也不管用了。因為那些木馬，都穿著一模一樣的粉色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