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下的抓撓聲還在繼續，聽得人牙根發酸。
葉孤城的那隻手還停在蘇婉的腰上，眼底的火還沒滅，倒是先冒出了一股殺氣。他甚至沒整理有些凌亂的睡袍領口，直接翻身下床，那動作利落得像是去殺人，而不是去檢視地下室。
“我也去。”蘇婉拽住他的袖子。
這時候把她一個人丟在房間裡，還不如去地下室看鬼片。
兩人下樓時，大廳裡的火堆只剩下一點紅光。葉景然睡得跟死豬一樣，抱著那根棒球棍，一條腿還掛在沙發背上，嘴裡嘟囔著：“別過來……我的胡蘿蔔……”
蘇清月倒是警醒，披著外套站在樓梯口，手裡的賬本換成了一把從系統商店買的匕首。
“地下室。”蘇清月言簡意賅，指了指廚房旁邊那個原本用來儲藏紅酒的隔間。
聲音就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葉孤城走到葉景然身邊，抬腳，在那隻穿著粉色兔毛襪的腳踝上踹了一下。
“嗷！”葉景然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射起飛，手裡的棒球棍掄圓了就要砸，“何方妖孽！”
“你哥。”葉孤城冷冷吐出兩個字。
葉景然瞬間收聲，揉著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三尊大佛，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縮了縮脖子：“大半夜的，這是要開家庭會議？也不用踹我吧。”
“開個屁的會。”蘇婉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裡有人喊救命，聽聲音像是咱們這房子的前房主。”
“煤老闆？”葉景然瞪大眼，“他不是早跑了嗎？難道這是他的魂兒回來討房租了？”
咚、咚、咚。
那聲音配合地響了三下，還伴隨著指甲刮擦金屬的刺耳噪音。
“是不是魂兒，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葉孤城把蘇婉拉到身後，下巴衝葉景然揚了揚，“你在前面。”
葉景然那對兔耳朵瞬間耷拉下來：“哥，我是親弟弟嗎？我有幽閉恐懼症！”
“你有防禦+10。”蘇清月在旁邊補刀，“還有幸運+5。按照恐怖片定律，你這種喜劇角色一般都能活到最後。”
葉景然含淚走在最前面。
通往地下室的門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門，原本是鎖死的。但現在這世道，物理鎖就是個擺設。
葉孤城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金幣。
“一定要炸嗎？”蘇婉心疼，“這門看著挺值錢的，拆下來賣給系統也能換兩個麵包。”
葉孤城動作一頓，把金幣收了回去。他看了蘇婉一眼，眼神里居然有點讚許：“持家有道。”
他轉頭看向那個合金鎖芯，伸出修長的手指，指節在門板上扣了兩下。
沒反應。
“開門。”葉孤城聲音不大，但帶著那股子讓人想下跪的壓迫感，“不然我就把這裡焊死，再灌五噸水泥。”
門內死寂了三秒。
咔噠。
鎖芯自己轉動了。
厚重的鐵門裂開一道縫，一股黴味混合著陳年紅酒的酸氣撲面而來。
葉景然舉著從系統買的手電筒，哆哆嗦嗦地往裡照。光柱晃過一排排空蕩蕩的酒架，最後定格在角落裡的一坨……東西上。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燦燦的球體。
仔細看，那根本不是球，而是一個人。一個胖得幾乎看不出脖子，身上掛滿了金鍊子、金手錶、金戒指的人。但他整個人像是被某種力量壓縮了，卡在一個鑲鑽的保險櫃裡，或者說，他和那個保險櫃長在了一起。
保險櫃的金屬門嵌在他的肚皮上，他的四肢變成了保險櫃的支架，只有那顆光溜溜的腦袋露在外面，滿臉油汗。
“哎喲……各位爺……終於來了……”
那個“球”開口了，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方言味，“快……快救救俺……俺被卡住了……”
蘇婉嘴角抽了抽：“王……王老闆？”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跑路的煤老闆，王富貴？
“是俺，是俺！”王富貴那雙綠豆眼冒著光，“俺沒跑成，公測一開始，俺正躲在保險櫃裡數錢呢，結果系統那個殺千刀的，說俺貪財如命，直接把俺變異了！”
“變異？”葉景然好奇地湊過去，用棒球棍戳了戳王富貴的肚皮。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王富貴哎喲一聲：“別戳！掉耐久度！”
蘇婉開啟系統面板，對著王富貴丟了個探查術。
【名稱：貪婪的守財奴·王富貴（特殊NPC）】
【等級：Lv.5】
【職業：移動黑市商人/活體金庫】
【特性：視財如命（只要給錢，甚麼都能賣；只要給錢，甚麼都能存）。】
【當前狀態：卡死（需要支付開鎖費才能解除限制）。】
“特殊的NPC？”蘇清月推了推眼鏡，眼神瞬間變得像是在看一隻下金蛋的雞，“葉總，看來我們撿到寶了。”
葉孤城對這種渾身銅臭味的生物毫無興趣，他只想快點解決這玩意兒，好回去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
“怎麼弄出來？”葉孤城問。
“給錢！”王富貴的大腦袋晃了晃，“系統說，要給俺吃金幣！只要餵飽了，俺就能動了！”
“吃錢？”蘇婉捂緊了自己的口袋，“多少？”
“不……不多……”王富貴伸出那隻已經變成金屬爪子的手，比了個五，“五十個金幣。”
“五十個？！”蘇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把你賣了值五十個嗎？走了走了，讓他在這卡著吧，反正當個吉祥物也不錯。”
說完她拉著葉孤城就要走。
“別！別介啊姑奶奶！”王富貴急了，那保險櫃肚皮上的轉盤瘋狂轉動，“打折！打折行不行！三十！不能再少了！俺肚子裡可存著好東西呢！”
葉孤城停下腳步。
“甚麼好東西？”
“這宅子的……核心控制權。”王富貴壓低了聲音，那綠豆眼裡閃爍著商人的狡黠，“俺知道你們佔了這地兒，但沒俺這個原房主簽字，你們有些功能開不了。比如……那個恆溫泳池，還有樓頂的防禦炮臺。”
葉孤城挑眉。
這胖子，變異了還知道留一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金幣，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枚。
金幣在空中劃過一道金線，精準地投進了王富貴肚皮上的投幣口。
咔嚓——嗡——
王富貴渾身一陣顫抖，發出一陣類似老虎機中獎的歡快音樂。他那卡在保險櫃裡的身體開始蠕動，最後竟然真的從那堆廢鐵裡“拔”了出來。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那保險櫃門還在他肚子上掛著，但他似乎毫無感覺。
“舒坦！”王富貴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金牙，“謝葉總賞！以後俺老王就是這公會的專屬商人了！買賣公道，童叟無欺！”
葉孤城沒理他的奉承，只是冷冷地盯著他：“聲音小點。再吵到我睡覺，就把你熔了鑄成馬桶。”
王富貴立刻捂住嘴，拼命點頭。
一行人回到一樓大廳。
葉景然圍著王富貴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這造型，夠賽博朋克的啊。老王，你這裡頭都有啥？”
王富貴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嘎吱一聲，保險櫃門彈開，裡面不是內臟，而是一個藍色的全息貨架。
【初級力量藥劑：10金幣】
【精鋼匕首：50金幣】
【普通的藏寶圖碎片：100金幣】
【煤老闆的私藏紅酒（82年拉菲）：500金幣】
“奸商！”蘇婉罵道，“一瓶酒賣五百？你怎麼不去搶？”
“那是情懷！情懷懂不懂！”王富貴辯解，“再說了，俺這還有特殊服務。只要給錢，俺能幫你們把金幣兌換成現實世界的物資，或者是反向兌換。”
蘇清月眼睛一亮：“你能搞到汽油嗎？”
“只要錢到位，航母燃油俺都能給你弄兩桶來。”王富貴拍著胸脯。
葉孤城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他對這種討價還價的場面失去了耐心。
“蘇清月，你負責跟他籤合同。”葉孤城打了個哈欠，伸手攬住蘇婉的腰，“抽成比例定在九一，他一，我們九。”
“哎！葉總！這不合規矩……”王富貴慘叫。
“不想幹就滾出去。”葉孤城指了指門外，“外面的變異狗應該挺喜歡吃五花肉的。”
王富貴瞬間閉嘴，一臉委屈地看向蘇清月。
蘇清月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標準的資本家微笑：“王先生，我們來談談細節。關於這棟房子的租金，我們還沒算呢。”
葉孤城帶著蘇婉上樓。
回到臥室，門關上的瞬間，蘇婉就被按在了門板上。
“事情解決了。”葉孤城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現在，該繼續剛才的話題了。”
蘇婉眨了眨眼，裝傻：“甚麼話題？剛才說到哪了？哦對，睡覺，好睏啊。”
她想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卻被男人一把撈了回來。
“第十四條補充協議。”葉孤城低頭，牙齒輕輕咬了咬她的耳朵，“提供熱源。我現在很冷，蘇管家。”
蘇婉只覺得耳朵上一陣酥麻，腿都有點軟。
“你那是心冷，我又不是暖寶寶……”
“你是。”葉孤城直接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向床邊，“你是我的命。”
窗外是一片荒蕪的廢土末世，屋內卻春光正好。
而在樓下，王富貴正對著蘇清月列出的霸王條款欲哭無淚，葉景然則蹲在旁邊，試圖用棒球棍撬開王富貴的肚皮，看看能不能偷出一瓶可樂。